海棠望着小皇帝的脸怔了，一捂着脸哭了起来，康绛雪不知他到底了一个什么样的表使得海棠忽然间如此地难过，只是脑中一片空白，说不话，也回不了。

盛灵玉抱过他很多次，但他却是第一次主动拥抱盛灵玉，他用尽全的力气，想要以此取代所有的语言。

他再也……再也提不起霁月剑了。

盛灵玉还好好的。

康绛雪人在其中，也是近乎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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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绛雪其实很想和盛灵玉说些什么，可他不知说些什么，更不知此时此刻还能说些什么。

盛灵玉的手在痉挛。

康绛雪发不任何声音，他想问问盛灵玉疼不疼，想要安盛灵玉，想要崩溃，想要呐喊，可盛灵玉站在那里……那般平静。

小皇帝抵在盛灵玉的肩上压住所有的绪，没声，只是一边轻轻发抖，一边地抱住了这个人。

正在痛的人不喊疼，康绛雪何来叫喊的资格，小皇帝望着盛灵玉的手良久，用尽全力最终也只能生生地转过去。

康绛雪并没有看到伤，但这些抖动已经足够让康绛雪想明白：盛灵玉……盛灵玉的手被挑断了。

他好好的。

全没了。

他仿佛落荒而逃般前往了殿，涩地询问：“怎么样？”

盛灵玉本应该用这只手在以后的生活里骑箭，保家卫国，而如今，这一切的设想全没了。

盛灵玉的右手废了。

第60章

这一声打破了康绛雪脑中的空白，将小皇帝在绪跌落渊之前拉了回来，他恍惚地回过神来，快速举步跟了上去。

盛灵玉的反应很迟钝，又或者，他本就没有反应。

这是盛灵玉的右手。

盛灵玉并没有回应，康绛雪只得自己去拽盛灵玉的手，灯火照到了盛灵玉的手腕，上面裹着数层白布，白布将手腕束得很，乍一看上去仿佛没有受伤。

不，这只手一定还能治，有平无奇在，什么都能治好的。康绛雪前发黑，到一阵一阵的窒息，他拼了命地想要寻找些希望，可心里却有另外一声音告诉他：不会好的，不可能治好的。

康绛雪觉得不够，又去摸盛灵玉的另一只手，可刚刚碰到，就听到盛灵玉轻轻哼了一声，康绛雪一个激灵，抬起脸去看盛灵玉，愣怔：“……你的手怎么了？”

他用剑、提笔、扫贼寇、画山河的右手。

康绛雪并不想哭，不想在盛灵玉的面前哭，但这一刻，他险些喜极而泣。

盛灵犀是盛灵玉最后的亲人，若她有什么事，那盛灵玉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殿声音嘈杂，况亦是一片混，小皇帝来以后，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人不停地更换清和巾帕，往外移送秽。平无奇在床边，扶着盛灵犀吐了好一阵，平息之后，盛灵犀依然神志不清，不住地冒冷汗。

这一，康绛雪看到了海棠。

陆巧不可能让盛灵玉毫发无伤地回来，他早知的。

可是，盛灵玉的手并不受控制，康绛雪小心翼翼去碰，只觉得那只手格外地凉，每一个指尖都在颤抖。

康绛雪等了好几秒，都没有等到盛灵玉的一句回应，于是一个呼之间，康绛雪的心脏被一烈的恐惧吞噬，他叫：“盛灵玉……把手抬起来。”

盛灵玉亦没有声，在沉默之中，盛灵玉单手揽住了小皇帝。

这况看着十分不好，康绛雪比之前更加无所适从，然而乎意料的是，比起关切自己更加关切妹妹的盛灵玉并没有跟殿，而是在门靠着门坐了来，他倚在门，只半截背影，沉默地听着殿照顾盛灵犀的各声响，却始终没有靠近过来。

幸好，幸好——

平无奇赶接过，给盛灵犀断断续续喂了几，不多时，盛灵犀的面终于不再泛青，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见过这等救命的场景，见着盛灵犀脸缓和来，一同松了气。

是他，这都是他选的。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有人小心探问：“陛，盛家姑娘况怕是不好，陛可要看一看？”

陆巧断了一条，留了跛疾，如今想要一笔勾销，不可能给盛灵玉留有余地。这就是结果，这个惨烈的、无法挽回的局面，就是他给盛灵玉的选择，是他造成的结果。

“药好了吗？”

这只手多么地重要！康绛雪还记得盛灵玉在七夕大宴上的那支剑舞，记得盛灵玉的画工好到书画局都要请他前来。

人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