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的求和方式。】

顾随是两小时后醒的。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沙发到底局促了些，他睡得腰酸背疼，半个小都在外面。

时间已过十二，屋里仅亮着小小一盏灯，茶几上立着个保温杯，里面装了半瓶温开。

也不知是从哪儿翻来的？顾随不甚清明地晃晃脖，摸到镜上。

他一手搂着绒毯一手抓着抱枕，迷迷糊糊想起来是沈周送自己的门。

沈周！抱枕在一秒被甩开，顾随反手去摸脖。指尖到围巾的一刹，他一气，仿若逃过一劫，全然松懈来重新落回沙发。

浴室里，他心有余悸地凝视镜中伤痕，疲惫从四肢百骸生起，随着时钟的滴答步步探骨髓。

他随意抹把脸，跻拉着鞋往卧室走。倒被褥那刻，他被扑面而来的梦境迅速吞没。

那日后，顾随过了几天安稳日，沈周既没来电也未敲门。

直到新一周，事的走向开始奇怪起来，他连收了一星期包裹，有大有小，有厚有薄，整齐地垒在客厅一角，唯一共是全没有寄件人。

第一个包裹是周二送的，不大，却沉，装在普通快递盒，外观上看不任何端倪。

收件人一栏印着两个大字——顾随，寄件人一栏却是彻彻底底的空白。

顾随捧着包裹，到莫名其妙，自己本没购，它是哪来的？

他反复同快递员对，将东西里里外外瞧了个遍，最终承认这玩意儿的确是自己的。

拆开盒的刹那，顾随怔住了。

纸箱里赫然躺着本教辅——《考数学门考与解析技巧》。

书有些年，封面略旧，边角也微微泛黄，仅扉页夹了张小纸片，只有两行——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字迹张扬有力，是沈周。

顾随握着纸条，翻来覆去瞅个遍也没挖掘多余信息，只猝然想起聚会当天沈周看自己的神，心中风浪涌似的波动起来。

尽如此，顾随没去赴约。次日，他恍若无事发生，安安静静在家看书、写字，顺便空给窗台的蓝草松了松土。

隔天他收到第二个包裹，一本《教材完全解读》，王后雄主编，是中行的数学教辅，专门针对基础知识薄弱的学生，比如十年前的自己。

扉页依然留了张字条，这次仅一句话——明天有空吗？

顾随神自如地将教材收书桌左面的屉，同《考数学门考与解析技巧》放在一。他还是没赴约。

再过一日，顾随第三次收到包裹。这次终于没有教材可放，纸盒里躺着厚厚一沓试卷，全是中数学，从集合、函数、导数、方程一直排到数列与立几何。

卷是沈周的，无一例外的分，偶有几错误也被仔细订正过。

与净净的教材不同，每试卷都附着一张纸，上面简明扼要列着数句话，重用黄荧光笔圈。

他大略扫了，依稀辨几个常见考。不过最引人注目之却非详实笔记，而是纸条落款，日期均为八年前三月，他参加考那一年。

此外，盒还有一张纸，端正地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顾随着纸片阖上，镜片后的睫微微抖动。他踢掉鞋，靠在床，翻落灰的日记本，用打的纸巾小心翼翼拭起封面。像是近乡怯，他捧了一午都未打开看上一页。

周六，顾随收到第四个包裹。不同于前三个，这个非常轻，自就薄得如一张纸，风一就能带走。

果然，盒里什么大都没有，孤零零搁着两件东西。

一张大红卡纸，一枚红叶书签。书签年代久远，却似曾相识，红彤彤的泽已转暗，蝉翼般的叶片也蜷曲。

它被小心又妥帖地封在塑胶薄，摆坠了缕同苏。

仿佛互相映衬，卡纸也被细心地裁成枫叶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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