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沈周没能抓住他，或是他没能抓住沈周，万一失足，后果将不堪设想。

离开酒店时天地间一片茫茫，四野风来，雪左右踅，纷纷扬扬似朵朵杨。

慌间顾随吓一冷汗，本能地挥手一抓，疾手快地攥住两步之遥的沈周，堪堪稳住形。

怎样？沈周猝不及防被他问住，顿时苦恼起来。怎样才好？骂一顿？打一顿？不给吃饭？不给睡觉？再不理他？再不和他说话？

仿佛落一捧白雪，沈周的火气瞬间灭了大半。顾随的小动作简直让他哭笑不得，这是在嘛？撒吗？

不给吃不给喝不给睡，就顾随这小板，了事还不是自己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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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没有什么闹钟，他俩昨晚分明忘了设。

被这么一闹，沈周再没睡意，晃晃脑袋，彻底清明过来。

等两人收拾停当，来到餐厅，张怀礼和程明秋已快吃好，桌上杯盘狼藉，垒着数个碗碟。

见他不虞面，顾随立刻端正态度，低认错：“对不起。”

雪天路，他神不好，注意力又被瞬息万变的云海所引，不留神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张怀礼咽最后一包，看了表，“七五十，给你们二十分钟，够吗？我们八一刻发。”

又爬了一段山路，顾随觉得渴。他拿保温杯，喝了一，拧好瓶盖想将它放回书包，一只手从旁伸，直接捞走了瓶。

“次？你还想有次！”

“你俩怎么才来？我们都要吃完了。”

“次再不这样了。”

“差给你吓死！”他用力拍着，呼哧着气，努力平复自己因为惊吓而上蹿的心脏。

他努力绷着脸，凶地说：“顾随，要是再让我抓到你走路不看脚，你就完了！”

“小心！”沈周反手握住他，三两步将人领上台。

“我刚才顾着拍照，没注意。”顾随自知理亏，心虚。

顾随一路赏景，拍照，选角度、调焦距、光圈、白平衡，忙得不亦乐乎。

当他们景区，雪已渐止，风也渐收，山间云雾缭绕，林木银装素裹，好一个冰雪琉璃世界。

卷仍和往常一样，固执地翘着，看的人想要抚一抚，想着想着就鬼使神差地靠近，刚要动作，却见他睫一颤，似乎要醒。

心怀鬼胎的顾某人赶忙退开，却因为动作过猛差再次栽床，为保持平衡而伸的半条重重落在地板上。

沈周看着顾随被风雪得通红的脸，没好气地替他整整惊惶中散开的围巾，语气激烈，“你走路不知看脚底！刚才多危险，栏杆那么矮，要是摔去怎么得了！”

顾随吓得不轻，站在平地上仍心有余悸。石阶一侧就是悬崖峭，不见底。

“行……”

“我错了，沈周。”

他拿起床手机一看，立即鲤鱼打，翻床，还顺手拍了一把顾随，“七半了！快起来！”话音一落先冲厕所。

天，这是个祖宗，沈周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拿他没辙。

“拍照！”沈周的心火蹭得冒上来，心说到底是照片重要还是命重要！这人怎么回事？犯错也能犯得有理有据。

“你怎么回事？”他生气地质问顾随，仍攥着对方的手。

“不好意思，闹钟声音太小，没听见。”沈周一边给顾随倒一边回答。

风中暗香浮动，有数枝梅，欺霜傲雪，凌寒自开，鹅黄、嫣红在皑皑白雪里探探脑，分外可。

“会怎样？”顾随傻乎乎地追问。

不和他说话，顾随说不定真能到，他安静惯了，哪次自习不是一坐一午，专注得一句话不讲。

顾随赶摇，脑袋摆得像拨浪鼓，他松开手，去拉沈周衣袖，拉到后还幅度很小地晃了晃。

觉到顾随仍然攥自己，沈周没好气地扯了衣袖，：“你还拉着我嘛？现在知怕了！刚才什么去了？”

哎，不行不行，听起来怎么像在待，而且不像是惩罚他，倒像是给自己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