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归笑起来，落日的余晖洒在他明亮澄澈的睛里，泛起碎金似的波光。这一天的心绪起伏，在这一刻全都消殆尽了。

周昀从陈东那里知晓了张归过往的那些不易，本就心疼不已，此时，看到这个明媚的笑容，更觉惊颤——如果张归没能从灰暗中挣脱，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遇见这束光，没了这束光，余生必将如烂泥污淤……

想到这里，周昀就不敢再想去了。他抬起，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张归的。

空寂的临海河边上只有海风穿行，它搅起波澜，又拂过民宿前接吻侣的发丝，最后，钻二楼开着小儿的窗中，了一老板娘手中的香烟。

老板娘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新年期间唯二的房客，轻轻地关上了窗，自语：“真好。”

周昀好像真的傻了，吻完又吻，亲了又亲，最后还是张归把人给拖了民宿里。

老板娘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冻得又红又白的脸，“这么大的民宿，就非得站在门，不嫌冷？”

张归的脸“唰”地一红了，不好意思起来。周昀倒是自在，跟老板娘你来我往，“这么大的民宿，老板娘就不肯看看别的风景。”

老板娘笑起来，“有人的地方才叫风景，不然我何必开民宿？直接开当铺算了。”

听罢这话，周昀和张归都笑起来。

“还续住吗？”老板娘问。

周昀看向张归，张归：“不续了，明天退房。”

老板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故意打量了他们两遍，然后，在电脑上敲击了几，用慢悠悠、让人着急的语调说：“那今晚的房费给你们打个半价，谢谢你们陪我过了个不一样的新年。”

张归和周昀一时没跟上老板娘的脑回路，就又听老板娘说：“往年这个时候，这里可没什么人。”

周昀想起两人刚来时，老板娘站在秋千旁看烟，顺问：“往年，你都看临海河上的烟过年吗？”

“对啊”，老板娘又笑起来，“看了几年，都习惯了。”

张归隐隐觉得，老板娘说的“几年”里有故事，又不好直接问，只好也跟着笑起来。

老板娘倒不藏着掖着，自己直接说了来，“原来，有人陪我看的，只是，后来他走了。”说着，她摸一支烟，“不过，没关系，剩的，我替他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昀和张归自然都明白那个人去哪儿了。

老板娘了烟，缓缓吐个烟圈，脸半隐藏在烟圈后面，似是语重心地跟他们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珍惜前人，能的时候，一定要发了疯地狠狠。”

后半句话不吉利，她没有说——这样，失去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太遗憾。

回到房间后，周昀问张归：“宝贝，明天你就回家吗？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张归故意逗他，“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周昀认真想了一会儿，“不太好吧？我这还没准备好呢！要不，我接着住几天，你有空就来找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