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昀对着前无尽的黑，就着嘴里鲜血的腥气，在疯第五次去别兜转时，心存侥幸地拿了手机——准备求救。

他们娴熟地取证、记录……忙忙碌碌，直到最后，将尸装了尸袋。

无边黑夜里，周昀度秒如年。

说着，疯突然笑起来，“小乖乖，你这样可就不谅人了。早杀完你，我能早回家，你也能早投生，何必非得耗到天亮呢？老师没教过你浪费可耻吗？”

周昀底和鼻尖都红了，却没一滴泪，他低声“嗯”了一声，“裴叔，谢谢您。”

疯的话回在周昀的右上方，周昀猛地咬住自己的，屏住了呼。

在裴贤育到达之前，他本不知伴随时间逝而来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死亡。

周昀求救的对象是看着他大的裴叔叔，爸爸的老同学裴贤育。

周昀一动不敢动地躺在浅坑里，冷汗和泪混杂在一起，顺着角耳廓。有那么几个瞬间，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绪和颤抖不已的，便一咬破了尖，用疼痛迫自己冷静。

刀尖划过泥墙，疯刺耳的声音再度靠近，“我看到你了，别装了！”

鬼从周昀的闪过，疯癫又满是血腥气的称弥散在空气中——宝贝儿，我看见你了。

裴贤育没想到现场会如此惨烈，看着老同学血翻的尸，呆愣了一，然后，拨过周昀的，将自己的肩膀抵在了周昀的。

他看着车窗外模糊地光影错，想起那疯说的话——周医生，劝我珍生命的时候，你不是能说的吗？怎么现在熄火了……

烂尾楼占地广，空旷没有光，周昀屏息躲在地上的一个浅坑里，因恐惧和痛苦而瑟瑟发抖。

大概半小时后，又来了一批人。

周昀不知裴贤育什么时候能看到信息，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来，发完消息之后，他将手机压在，听天由命地闭起了睛。

疯被捕，可周昀的父母却……

死生面前，他用疼痛和血腥味维持了仅有的理智——求生。可理智让人痛苦，他宁愿遵循本能冲杀去，也不想活死人般与生死未卜的父母一起躺在这片废墟里。

☆、梦魇

疯已经被裴贤育的同事带回了警局，周昀却执意留在了现场。

疯却意犹未尽，拿着刀一路寻过来。路过荒草的时候，刀刃便砍过荒草，路过钢泥的时候，刀尖便划过钢泥……

裴贤育收到信息的那一刻，心重重地了一。周昀是他看着大的，断不会开这么过分的玩笑，且定位的地址还是一片烂尾楼。

疯在烂尾楼里兜兜转转，一会儿“好言相劝”，一会儿威利诱，扬言杀不到人绝不离开。

他像个夜游的鬼，手持滴血的利刃，企图斩杀这泥怪兽里仅存的活。

经过前四次的观察，周昀发现这疯兜兜转转的路线应该比较固定，即使不固定，几次折返的时间也是相近的——每次离开这里到再回来，大概有两三分钟的时间。

庆幸的是，裴贤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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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开裴贤育的手，先走到母亲尸旁，探了探脖颈，又走到父亲那面目全非的尸前，抬手帮他合上了双。然后，他异常冷静地说：“裴叔，他们走了。”

他将手机藏袖，亮度调到最低，却还是在看到屏幕的时候惊了一冷汗——七八个未接来电。不幸中的万幸，他的手机在午开学院会的时候调成了静音。

裴贤育一时不知该怎么安周昀，只好将他拉起来，让他先到车里坐着。

裴贤育叫上几个兄弟就朝烂尾楼去了。他没给周昀的爸爸或妈妈打电话，因为，他不确定他们一家人是否在一起。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那他打去的电话可能就会成为命符。

裴贤育走上前，一把揽过周昀的肩膀，声音哽咽起来，“小昀……”

周昀言简意赅地给裴贤育发了求救信号，一个定位和两个字——救命。

周昀看着被抬走的尸袋，那一刻，他才确定父母走了。比他亲手检查、亲确定的时候，更确定。

可周昀早就看到了。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汽车大灯打的光束晃在地上已经发凉的尸上，飞过灯光的尘埃在光束里沸沸扬扬。

那一夜，漫如几个世纪。

，可你说，凭什么？这公平吗？……说话啊，周医生，劝我珍生命的时候，你不是能说的吗？怎么现在熄火了……

彼时的周昀，怀与父母一样救死扶伤的理想，在云城最好的医学院里就读，他品学兼优，正直善良，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