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莱特明显有话要说，于是动的人群安静来，等着他开。我看见法警们有些暴地推搡着他的肩膀，想让他快离开法，而阿玛莱特微微提了声音，说了一句我无法理解的话——

“九。”他对奥尔加·莫洛泽说，“现在是九。”

我听说这两个人是旧友，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的什么暗语吧，于是莫洛泽女士向着他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

“谢你愿意为那个‘一’努力。”她如此回答。

这就是赫斯塔尔·阿玛莱特最后一次在公众面前面的场景，然后他就被关押至新塔克尔联监狱，等待即将来临的审判。

审判定在周三——也就是28日，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将会知阿玛莱特到底打算如何行他的抗辩、他又能不能从一级谋杀的指控中逃脱。我相信这是个十分讽刺的例，我们人人都知斯特莱德罪有应得，但是他现在正侥幸活命（有消息称，他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从加护病房转移到单人病房，虽然医院方面没有透他的脑损伤程度，但是他无疑捡回了一命），而杀死这样的恶的凶手却有可能上电椅。

赫斯塔尔·阿玛莱特真的是维斯特兰钢琴师吗？假使阿玛莱特真的被定罪，可能难逃死刑。那样，这个真相可能同样被埋于六尺之，最终无人知晓。

周六的晚上，时间已经临近十，安德森神父依然坐在忏悔室一边的隔间里。很快，他今天的工作就要结束了，这个时候教堂里已经没有什么祷告的人，晶灯的灯光寂静地亮着，给整个教堂中厅蒙上了一层细纱似的光亮。

安德森神父已经不年轻了，在忏悔室里一两个小时就足以令他腰酸背痛，就在他准备起离开的时候，隔着一层网格状的木栏，忏悔室另外一侧的门打开了，有个栗发的男人拉开门坐了来。于是神父只能于心中压一声叹息，微微地直了背。

“神父，我有罪。”对方以这样中规中矩的开开始了这段忏悔。

于是神父问：“我的孩，你犯了什么罪呢？”

隔着那层木质的隔栏，借着那幽微的光芒，神父看见这个男人轻轻地挑了一嘴角，仿若是一个笑容——他开的时候没有说那忏悔者常见的理由，什么“我很多天没有来祈祷了”，什么“我不够关系我的家人”、“我对我的妻不忠”，对于这些忏悔，安德森神父简直能在睡梦中都顺畅地给自己的建议。

正相反，这个人开的时候空泛而跑题，他说：“我相信这罪孽被称之为‘暴怒’——神父，您应该很熟悉圣经中夏甲的故事吧？”

安德森神父对这个对话发展的方向觉到一雾，他迟缓地应：“……是的？”

“亚伯拉罕把夏甲和她的儿赶走，只给了他们一些和粮，”对方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平缓，那是很适合讲故事的腔调，“他们在别是的旷野中迷路，袋里的全都喝完了，以实玛利因为渴陷昏迷。在这个时候，上帝的威能使夏甲的睛明亮，令她发现了旷野中的一井，夏甲就用这井里的救活了以实玛利。”

对方稍微顿了一顿，安德森神父没说话，以他对这些来告解的人的了解，这段莫名其妙的话后面肯定还有后话，而那才是这个人的重。

“假设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那么祂指引我发现了一井。”告解的人继续说，就好像叙述一个平平淡淡的事实，“就好像童话里的不老泉，你能想到的唯一可以称之为神迹的东西。”

安德森神父的嘴无声地张合了一，毕竟，在一个天主教教堂里说“假设这个世界上有神”这话还是过于没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