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法医好像并没有受这些目惊心的碎片和难以言喻的气味的影响，而是灵活地把镊戳那成山的尸块里去，从里面抻了一条白虫。

而现在他只能看着对方把那条蛆虫放装着乙醇的小瓶：尸上虫的类、度和虫所的生阶段对判断尸死亡时间有重要意义，但即便如此，对方看上去也有些太淡定了，更别提他是整个房间里离这个可怕的现场最近的一个人。

“这就像是那童话故事，《格林童话》上的那些。”那个年轻法医兴致地评价，很自来熟地跟他搭话，“年轻的新娘打开了丈夫不让她打开的房间的门，然后发现里面的大池里堆满了少女的尸块；因为她忍不住窥探了她的丈夫的秘密，所以也只能成为她们中间的一员。”

“呃，”在拍第一张照片之后哈代终于忍不住问，“你不觉得这看上去令人很不愉快吗？”

年轻的法医沉思了两秒钟，然后回答：“从审的角度而言也许确实如此，但是考虑到这是每个人的归宿，也许也并没有那么不堪。”

“我不认为我的归宿在这样的池里。”哈代小声嘟囔。

“可这正是我们最后归为尘土的方式，是我们呈现在其他人面前的真正形态。”年轻的法医俯视着那些尸块，语调遗憾地盖棺定论，“形式已消失，只留依稀的梦。”

“这就是我第一次遇到阿尔的时候的遭遇。”哈代坦诚地说，而贝特斯的杯已经喝了，他瞪着哈代，了一个呆愣的表。

“……我应该对这见面方式发表一些评价吗？”沉默了好时间，然后贝特斯磕磕绊绊地说，显然他完全不知应该怎么措辞，“就，这相识的方式真的很令人……印象刻？”

“实际上确实过于令人印象刻了，”哈代承认，一个熟悉的苦笑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脸上，“我得对你承认这个事实：这就是我忧心忡忡的唯一原因。正如我所说，其实我知阿尔利诺并不是个很普通的人，他锐，技术众，而且还见鬼的聪明——所以虽然我仍然不相信他会诸如礼拜日园丁那事，但……”

贝特斯听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但是你心里清楚，”他轻轻地说，尽可能声音平和地指对方心里恐惧着的那个事实，“他绝不是缺乏这事的能力和勇气。”

五份尸检报告在阿尔利诺面前一字排开，附带详实的照片，那些死后惨白的肤和纵横的伤痕看上去目惊心。

“好的，到现在一共有六位死者，四个女孩两个男孩，年龄在十到十五岁之间。”阿尔利诺快速翻过那些尸检报告，刺目的无影灯在他的眉弓之投上不详而沉的影，“死之前都遭遇了侵，被发现时衣着凌或者脆全……但是死亡方式没有什么特别的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