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早早就清醒的上午。戚澄没有睁开睛，他回想着昨晚和祝燃的谈话，想象着所有可的选择可带来的结果。黑暗的视界里他一直是一个人，受到的温和安全似乎是大脑对自己的一欺骗质的安——懦夫的行径。

但是祝燃确实是环抱着自己，对吧？

“我认为，你可以答应他。如果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的话，被派去地方锻炼似乎是更好的晋升机会……”祝燃白手起家拥有了一家中等规模的饭馆和几家自营小生意，纵使平日里他对戚澄非常关心护，不吝惜不符合年龄的姿态哄男友兴，也注意不要把“老板气”带回家里。但是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仍然非常成熟，甚至没有一因为两人即将分居而生的不满，“别担心，如果EVE没有分住房的话，我可以去帮你商量。”

戚澄知祝燃的好意。他总是从戚澄的利益发，为此付再多也没有怨言。可是、可是……‘如果这时候说，我一都不想离开你，’昨夜的戚澄忍不住想，‘你会觉得我太幼稚吗？’于是他，憋住了话。

回忆里，祝燃接来的声音都消失了。

二十二岁的戚澄不在乎多少年才能当上S级工作人员，他也不在乎薪的工作，回到老家去树也无所谓，他可以继续捡报废的仿生人零件在家自己研究。

祝燃不一样。他需要在繁华的城市立足，需要继续自己的事业，需要别人的赞赏和上位者的承认。

戚澄不会提想和他一起回老家过苦日这样的笨主意，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两个人注定会分扬镳。

而他现在清醒地如此认为。

祝燃去饭馆，而戚澄继续在家里“补觉”。

他闭着，不理会外界一切声音。祝燃推推他，叫他起床吃早饭，他只是嘟囔：“我好困。”

他一都不困，只是在理智可以镇定地理一切问题的时候，在退缩。

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戚澄才睁开一双清明的睛，他站起，随手三两叠好被，然后环顾四周，找房间角落一直放着的行李箱。

满打满算，戚澄只在祝燃家住了半个月。毕业的时候他拎着一箱稿件和几件衣服去各家公司面试，那时候的男友顾汀想让他住在顾家在中心城的房产之一，但他选择申请学院里的就业补助，酒店简陋的单间他住得自在。不久之后，这个选择的明智就得到了验证。

但是戚澄不后悔在认识祝燃的第一天晚上就和他回家。

“小智，给燃哥留言。我很谢，你愿意收留我，愿意包容我——不，算了吧，删掉。”

戚澄草草从衣柜里翻找几件熟的衣服，除了上班要穿的西装之外，他只有几件颜沉的工装，祝燃则喜颜鲜亮、款式新颖的衣服，“因为显年轻”，祝燃毫不掩饰对年轻的艳羡，“好想和你一样大，你的同学，和你一起上课课，一起工作”。

平时在一起的时候，戚澄从不会仔细地观察祝燃。与其说是祝燃这个人，不如说，戚澄的是和祝燃在一起的自己。但是直到这单方面定决心脱离关系的时候，祝燃的面容在戚澄的脑中突然清晰起来。他的颚略尖，有张五官凑的鹅脸；眉骨微微突，眉大，颧骨平整，显得瘦削，不笑的时候很凶，但在戚澄面前永远神柔和。

戚澄最终留一封信。他在信里尽力地表现得像祝燃一样，是个心平气和的成年人。

只是把门锁里的指纹消除的时候，把门最后一次关上的时候，戚澄还是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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