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所以：“这都是你捡的？”

“对啊。”老大爷住烟嘴，“老人家念旧不行么？古人讲究饮思源，我挂这兵不是为了卖，是为了应景的。”

她双目微微惊讶片刻，随后释然般的松和来，“原来如此，受教。”

“怎么样。”他用烟杆磕自己的破烂摊，“时兴的传奇小说，来两本？”

观亭月笑了笑，“不用了，多谢。”

恰好此时江同双桥一人举了个糖人朝这边而来，她轻轻告辞，依旧在闹得锣鼓喧天的街上悠悠闲逛。

将军虽匹梁州，百死难回，但千古岁月间，偶尔能被那么一两个人惦记着，她突然觉得，这也不算死而有憾了。

天愈渐暗沉，午饭过后更是郁难当，的乌云黑压压的，好似随时会倾盆而落，却又一直那么不上不地吊着。

酒楼外有戏班搭台，两个少年听到动静，自然兴冲冲地要去抢座位。

观亭月付罢饭钱，刚准备拖着步凑闹，余光冷不防瞥见街角一个熟悉的人影一晃而过。

瞧着很像是……

常跟在燕山侧的侍从。

她足顿住，蓦然想起他避之不提的事，越琢磨心越在意。

斟酌再三，还是放不心。

“江。”观亭月匆忙吩咐，“你们俩自己玩吧，晚饭前记得回家。我到别去一趟。”

“啊？……”

后者哪有她的速度快，只一转，便没了踪影。

观亭月耽搁了些许功夫，等跑到岔，才发觉跟丢了。她打着转环顾四周，偏又不肯轻易死心，索继续往前方一个店一个店地找。

襄纵横共九条街，大小巷陌难以计数，哪怕轻功再好，也非得从白天找到黑夜不可。

半午的时候，细碎的雪沫渐次飘扬着落在她发梢睫，观亭月是在某偏僻而宽阔的府门前寻见燕山侯府的车的。

那两个侍从正站在车驾搓手喝汤。

她带着满薄汗走上前，呼的气都是一缕白烟。

“咦？观姑娘。”有认识的亲兵抬问好，“您怎么来了。”

观亭月：“这是你们侯爷的车？”

“对。”他也不把她当外人，“侯爷来拜访安南王，八成是被留吃酒了。从正午到这会儿，得吃了有半日了。”

“安南王？”

她说着望向门上的匾。

“姑娘……是有事吗？”亲兵窥着她的表，“可要我去给侯爷通报一声？”

观亭月犹豫良久，终究是摇，“不必了，我在此地等他就好。”

小雪是在临近傍晚时落的，地即化，不多时整个街巷便斑驳地印着渍，漫天白絮凌迷蒙。

她撑起一把伞，被间或打在肌肤上的雪冻得手脚冰凉，闲极无聊地在王府门来回踱步，偶尔喝一气掌心。

而此刻的燕山在安南王的酒宴中，一杯又一杯，面不改地往腹中酒。

他虽在谈笑，可眉里和平日的刻薄冷笑或是轻蔑嘲讽皆不相同。

倘若有与之熟识的人在边上见了，定会发觉他的姿态、语气陌生之极。

陌生得，甚至有不像他。

台阶的雪已积起一小堆，亲兵提议观亭月到车上去，会和些，她摆手表示不急。

油布伞被压得负重累累，观亭月抖了抖雪，先是围着车转悠了一圈，又车坐着打了个盹儿，然后又来。

青砖上的积雪被她走得尽数化开，一条清晰的小径。

她怀里抱着伞，两手叠搂在一，愈发心事重重地咬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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