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天，楚沅照常去跑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又在巷的小餐馆里带了早餐回家。

他从泯灭人的隶牢狱里活着走来时, 便已经为了苟活而丢掉了为一个普通人的许多东西, 他寡言冷语, 不会人。

“好听的话我就听, 不好听的我就当听不见。”楚沅朝他笑得没心没肺，“反正我想怎么是我的事。”

他提起的这段尘封千年的往事，也不过是聂家代代相传的故事，其中所失多少实，也未可知。

但千年之后的今朝, 他居然也开始懂得了于人的理。

让人看了, 难免晃神。

他听了她说的那些话, 半晌才稍稍直起, 一手捧住她的脸，垂看她时便无奈地笑了声, “我说的话，你总要当耳旁风。”

聂初文和涂月满都起了，三人坐在一张桌前吃早餐，楚沅喝了瘦粥，想起昨夜魏昭灵跟她说的那些话，她不由看向聂初文，“老聂，问您个事儿？”

此刻楚沅想起他最后的笑容, 她翻了个，脑门儿抵在枕上，睛没睁开，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几声。

“在那之后不久，迁都榕城的宣国国君郑恒和随他迁都的百姓，还有那些一路跟随的将士臣全都无迹可寻，而传闻中的仙泽山所在之地更是再无人知晓，我聂家先祖便是那逃的夜阑守陵人中的一个，那颗魇生从他手中一代传一代，就这么传了四十多代才传到我的手里……”

“说。”聂初文咬了包，发现是豆沙馅儿的，他眉不由一皱，他不这甜的东西，但涂月满却喜得。

“但看你现在的异能，都能比得过那世家里的简家家主和刘家家主，这魇

“这魇生早年是由在仙泽山替夜阑王守陵的夜阑旧朝人所共同保的，夜阑守陵人共十二人，但后来宣国派人上山诛杀他们，其中九人皆命丧于宣国人之手，剩的三人侥幸逃脱。”

但他的睛里, 冷雾弥散, 终于添了丝温柔的光彩。

聂初文面上一怔，随即他抬起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孩儿，沉默片刻，他便也搁了勺，“魇生都在你里生发芽了，这事儿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楚沅即便心里早有了些猜测，但此刻亲听聂初文说起这段往事，她也还是难免有些慨叹。

如果不是有着夜阑守陵人的这么一个特殊的份寄托着一份聂初文对夜阑，对魇都的特殊，他又怎么会每年都一定要去一次新望仙镇？

魇生原本是要用来复活魏昭灵的，但可惜的是，守着它的聂家人却早已忘了先祖留给他们的使命，如果不是简平韵偷了它，如果不是她失手将它了楚沅的脖颈里，也许夜阑王陵就再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男人。

魏昭灵不由弯眸，伸手了她的卷发。

公输盈的复生计划里，从来没有魇生落外人之手的这一环, 但偏偏错差，因缘际会, 是她带着魇生来到了这里, 唤醒了他。

“可惜这些事传到我这一代，就变得模糊不清了，我只知我有守着这颗魇生的责任，却不知它存在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聂初文叹了气。

“魇生到底为什么会在您手上啊？”楚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聂初文的神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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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得很安稳，第二天一大早楚沅就被床的闹钟吵醒，坐起慢慢地打了个哈欠，她才了床去洗手间里洗漱。

他不知，楚沅却清楚得很。

这一切，到底还是巧合造就的机缘。

他这一辈从未在乎过什么人间风月, 儿女私，正如他所说, 他半生都浸在仇恨里，他满心满也都是家仇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