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屏风隔开两个浴桶，光影模糊。风缱雪靠在木桶边缘，听对面先是传来声，又传来细细的、倒冷气的声音，便问他：“伤疼吗？”

“哦。”

风缱雪：“那你呢，为什么苦着脸？九婴已经死了。”

风缱雪就着河中倒影，将自己慢慢净。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谢刃方才独自寻来，此时天已经快黑了，林风寒凉，风缱雪上裹着厚厚的披风，挡住了血痕与污渍，看起来还是又净又漂亮，发也地搭在肩，笑着伸手：“说完了？”

“看看山中的修士们。”

“是啊，九婴死了，而且是死在逍遥剑。”谢刃将架在他上，“可那又不是我杀的，若不是帝君及时现，我八成没法保护你，甚至都没法自保。先前还得意得很，觉得烛照剑魄已经完全认了我，现在一看，倒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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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客与我家公手时，连连败退慌不择路，自己用八百玄鸟符烧了大半家产。”弟赶解释，“咱们齐氏可没放火。”

风缱雪摇：“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谢刃提醒：“这是反方向。”

到都乌烟瘴气，哭喊的、训斥的、叫唤的，闹得人心烦，住是没法继续住了，谢刃便带着风缱雪前往策弟暂居的村落。这时所有人都还没回来，事替二人安排好空房，又送来沐浴用，木门一关，总算能得片刻清静。

“金圣客呢？”

两人心中各有不安，便靠着这耳鬓厮磨的片刻温存来缓解。亲了一会，谢刃索将他整个抱怀中，用挡了寒风，吻得越发投，直到怀中人开始轻了，才舍得稍稍放开。

“为何？”

风缱雪：“我们回去吧。”

“可我觉得我自己没用。”谢刃闭着睛，“我都不敢再想着娶你了。”

方才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站在对面树林里的青云仙尊：“……”

“我们绕一。”

“你自己都受伤了。”风缱雪牵起他的手，“走。”

风缱雪：“听起来不错，那你为何还闷闷不乐？”

风缱雪手指缠绕他的发：“我不喜曜雀帝君，你又不是第一天知，今日见他骤然现世，虽说不上理由，可心中多多少少总有些不安。”

谢刃：“你不也没多兴。”

风缱雪抬起他的，哭笑不得：“你自责就自责，怎么还将自己给说哭了。”

木逢赶开导师父，但问题是连他自己都没有迈过心里的坎儿，于是开导着开导着，就变成了师徒二人共同黯然神伤，早知曜雀帝君会现世，早知曜雀帝君会亲自教导谢刃，那小雪还有什么必要山，真是，白折了好一棵白菜。

谢刃替他整好披风：“我背你。”

“师兄太聒噪，被我赶走了，我想等等你。”风缱雪问，“聊了些什么？”

谢刃：“帝君应当不会再取走剑魄了，也不会侵占我的神识，你不必再为此担心。”

“抓了，暂时关在牢中，我家公说待风氏与璃氏回来之后，三家再行商议。”

谢刃把埋在他上闷笑，伸手要去摸脸，却被风缱雪握住：“先起来。”

“我还以为你二师兄在这。”谢刃蹲在石旁，“手这么凉，怎么不先回去？”

“帝君说他相信烛照剑魄的选择，夸我在对战九婴时表现得很好，还说让我往后勤加修习，有任何问题都能去找他，何时能一剑曜日，何时便能接替他守护苍生。”

一阵。

谢刃双手撑在他两侧，弯腰凑过去。

桌上烛火静静燃着。

第76章

谢刃撇着嘴，耍赖伸手要抱：“阿雪，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没用。”

原本金碧辉煌的鸾羽殿此时却狼藉一片，谢刃踩过冒烟的焦垣，叫过一名齐氏弟：“怎么回事？”

火里浇油，雪上加霜。

风缱雪想了一会儿：“策城里的老宋这辈只会拆破旧门板，靠着这门手艺都成上亲了，你还是要比他一些的。”

着石坐，心得说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