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随恨他，自然不会让他活得快活，他就是要羞辱他，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无地自容，却又不许他死去。

绛红的底布，袖边与衣领皆有金线绣纹，腰间佩一块莲纹羊脂玉，发用紫金镶玉发冠束起，接着又是描眉画目，又是涂脂抹粉，俨然是照着男的规矩来的。

沈袖对着铜镜里倒映的扭曲面容，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千月端着药碗给沈袖，无奈叹息一声：“沈公，君上好不容易对您的态度缓和一些，您莫要惹他生气才好，不然您又该受苦了。”

他原本是想要一个冬瓜糖的，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这药是苦，可这苦劲儿过了，便也没什么了。

“这是当然！”千月又对后的婢女：“还愣着什么，赶给沈公更衣，若误了时辰，咱们飞鸾殿的人都得脑袋搬家！”

仔细捣鼓了半个时辰，总算将他收拾来。

婢女为沈袖穿好了之后，他便也完全想明白了。

☆、三重红帐

她的原因倒也并非是沈袖的手笔，只是她母亲争气，一胎龙凤，她的兄沈静殊没了，君上才将与沈静殊生得有七分相似的沈端儿接了中纾解相思。

沈袖瞧着几名婢女端着衣裳发冠鞋，有些疑惑，“千月姑姑，您这是要什么？”

千月笑：“沈公，今日是迎宴呀，您是镇国将军，要跟着君上去祭坛走礼的。”

沈袖将药饮，摇了摇，“我是有罪之臣，君上能留我一命我已经恩德，怎敢惹他不悦。”

他无法不喜，却不再抱期望。

千月去之后，沈袖便躺了回去，默默抱了被。

历朝君主在这一日，多是会选几名人留充实后，因此，这迎宴也几乎成了许多女一步登天的阶梯。

燕随不来，沈袖日日由千月陪伴着，时不时说上两句话，心倒是轻松了些许。虽还是整日躲在屋里不见光，但面上好歹有了些笑容。

说到此，他便顿住。

不过，自燕随继位以后，倒是没再有女能在迎宴这日住后了。

“我也要去么？”

燕随听他竟说这样自轻自贱的话来，还一一个“罪臣”自称，心中的气再也憋不住，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千月便气冲冲离开。

寄人篱时，不要有太多要求。

燕随叫千月为他准备的是礼服，不官阶来算，也不许他披上战场上的浴血铠甲，只是一华而不实的礼服。

今日又是一年一次的迎宴，外间天还未亮，便开始吵闹起来。

千月没等来后的话，不解地看向他，“沈公，您想说什么？”

“好，那沈公你好生歇着，婢晚些来。”千月说罢，便端着空空的药碗去，而后吩咐了两名婢女守在门前好供他有事时使唤。

燕随兴许真是念着旧的，太医说过沈袖的不适合房事之后，他便再没来过飞鸾殿，至今已有月余。

沈袖摇了摇，“无事，我想休息了，午可否晚些再来喊我？”

三月盛时节，园中百争艳，开得越发艳丽。

此事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沈端儿自己，亦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的，因此以来她也一直低调人，居简。

每年这个时节，中便会趁着百正好，选一个天气晴好的吉日办一场迎宴，早晨以百甘酒前往祭坛祭天，以祈国家风调雨顺，午游园赏、诗作对，夜宴，用过饭以后又有人为君献艺博君心。

千月从外回来，便喜喜的叫后的婢女为沈袖更衣。

听了她这话，一众婢女丝毫不敢磨蹭，手脚利索地给沈袖换了衣裳与鞋，又将他拉到梳妆台前为他束好发上发冠。

他如今后中七位娘娘，有六位都是从秀女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唯一一个非秀女途径来的，是镇国将军沈袖的四妹，沈端儿。

然而，这样的闲适日，却也只有这一段。

他将药碗拿给千月，又：“千月姑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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