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拓开了灯，在工作台前坐来，这一坐，仿佛双了铅，骨架也坍塌，再也没力气起来走动了。

卢很会察言观，面端上来之后，没说什么就楼去了，还拦了试图上来询问的林伶和刘喜，拨他们说：“这一看就是想静一静，上去问了也没用。”

炎拓埋吃面，老实说，跟上次一样味，但大概人的心事太多时，胃也满，不咽。

他些许用了几筷就撂了，目光落到了手边搁着的、小院的模型上。

真的院，梅盛放，岁月也停在之前：聂九罗穿着睡衣、吊着胳膊，他笑呵呵持一支梅，脖上还挂了块“老赖”的牌……

院门上的对联依然红灿灿的，一边书“平安”，另一边是“归来”。

炎拓伸手，在对联上轻轻抚过。

曾经，这个小院等回了他。

将来，也能等回聂九罗吗？

……

晚上，炎拓稍事洗漱之后，就睡在聂九罗房里。

他现在很难睡着，一闭就是青壤、黑白涧，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前一个晚上，他梦见白瞳鬼带着聂九罗的尸过了涧，那场面如默片，没有任何声音，而他动不了，也发不声音，就那么睁睁看着。

今晚，要是能连续剧一样续上也好，让他看看，它们把聂九罗带去哪了。

睡到半夜，果然又梦了。

可惜，续的不是前一晚的剧。

梦见翻了个，睁开，透过床挂的薄幔，看到聂九罗正坐在梳妆台前，哼着歌，慢慢拭。

炎拓又惊又喜，坐起，说：“阿罗，你回来啦？”

聂九罗柔声说：“是啊。”

然后向着他转过来。

她的脸上，有一对慑人的白瞳。

……

炎拓猛然醒转，冷汗涔涔，心脏收缩得厉害。

他揿亮床灯，床是有挂的薄幔，梳妆台前却空无一人。

这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炎拓伸手抓摁住得过急的心，缓了好一会儿才开门来。

卧室外就是大工作室，里塑像太多，满目影影憧憧，怪吓人的，炎拓抹了把额上的汗，摸黑走到阅读区，揿亮了阅读灯，在沙发里坐。

夜晚真是安静，灯罩泻来的光稳稳地笼住他，像个贴心的、的气泡。

炎拓坐了很久，才趋朝向书架，想找本书看、打发后半夜。

聂九罗的书很多，专业之外，休闲的小说类也不少，然而书脊上的名目一列列扫来，炎拓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的目光渐渐溜到书架层。

有一本，书脊上什么都没印，不知是什么书。

炎拓好奇地来，这才发现，是本影集。

聂九罗的影集吗？他愣了一，印象中，这影集比较老旧——年轻人多使用电相册，专门打印来并不常见。

他迟疑着翻开。

***

卢睡到半夜，忽然听到房门被敲得山响，先还以为是什么事了，唬得心惊，再然后听到炎拓的声音：“卢，麻烦开个门，有事问问你。”

是炎拓啊。

卢吁了气，不觉又皱眉：什么火烧火燎的事，犯得着这么夜半叫门？就不能等到天亮？

她披上衣服开门来。

怪了，炎拓面不大对劲，起伏得厉害，怀里抱了一本影集，一见她就慌忙打开：“卢，这本影集你见过吗？上没有文字标注，我不是很确定，得找你问一。”

巧了，翻开的这页是婚纱照，卢真见过。

她说：“这是聂小的家相册嘛，上人是她父母啊，有小孩儿的就是聂小小时候了。”

炎拓一颗心得几乎快蹦来，指向婚纱照里的新娘：“这就是她妈妈，裴珂？”

他之前查过聂九罗的信息，知她父母姓名，但照片没见过——她接受采访，多是展示自己，也没可能把父母的照片都给刊来。

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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