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拓醒来前了个梦。

容是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梦里天很蓝，光很好，明晃晃的，风在面上，很也很香。

天要到了吧？不对，早立了，外说不定都已经繁似锦了。

炎拓睁开睛。

一片黑。

他躺着不动，犹在咂摸梦里的余味，顿了会，伸手往边上摸索。

摸到了，塑料袋里，已经断了，但还有最后一个馒。

那天，林喜柔来过之后，他就没再断了，该吃吃，该喝喝，他隐约觉得，他想在一次投喂之前，把自己给饿死。

这样，林喜柔就没法再对他什么了，死人了嘛，一死万事休，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可能他还是不够韧，没法接受自己成为蚂蚱那样，无知无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

他坐起，攥着馒摸索到侧边，小心地撕成两半，然后，从兜里掏那颗小星星。

挲得太多，小星星都有些起边了，炎拓把星星扔，又抬手捞住。

一天落来了。

也许一生也快落了。

他把星星夹馒中间，用力压实，心忽然无比满足。

最后一餐，还是个夹心馅的。

他把馒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一。

咬着“馅儿”了，还韧劲的，第一没嚼断，炎拓没松，拿牙齿细细去碾。

铁栅栏上突然传来撞声。

炎拓皱了皱眉。

019号，尤鹏。

自打尤鹏发现他之后，隔三差五的，就会来这儿晃一圈，大概是怀着侥幸期待奇迹：想看到栅栏消失，或者看到他已经陈尸在栅栏外。

这事，一回生，二回熟，起初张得要命，次数一多，人也就疲了。

又来了，这一次，炎拓只觉得它吵闹。

他继续低啃馒，然而这一回，尤鹏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比之前更狂躁，撼撞得也更持久。

要不是那小手电再捂也捂不个亮，炎拓真想打起手电看看，这货今天是什么病。

撼撞声还在继续，炎拓被吵得脑仁疼，他叹了气，抹了把嘴边的馒碎屑：“鹏哥，你别白费力气了，你又吃不到我，别玩儿去吧。”

果然，和之前几次一样，没多久，栅栏就安静了。

炎拓把最后一馒送嘴里。

没有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

聂九罗循着血迹一路过来。

血迹起初是密集的，后来就有散，但好在这东西块大、血量足，一路滴过来，比最清晰的路标还明显。

血迹还在向前方延伸，聂九罗正往前走，突然心中一动。

她转过，看斜后方。

那儿，有条一人来宽的隙，直通去，不注意的话，还真不容易察觉。

手电光朝里照了照，黑，看不什么，再往地打，有血迹。

什么况？怎么往前有血迹，往这隙里，也有血迹？

聂九罗略一转念就想明白了，可能那东西到这儿时，过这条隙，然后又来了，继续往前去了。

她收回手电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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