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九罗想笑，没笑来。

末了，车停在了矿场的正门。

“后来有传言说，城里有个人，给了这夫妻俩一笔订金，让他们趁着还行，再生一个，说是不论男女，只要生来、养活了，都要。不拘数量，一个两个照单全收。唯一的条件是，过手的时候要鉴定，必须是这俩的，不能是外随便搞了来应付差事的。”

“林伶应该就是合格付的第一个，有了这第一个，好日就来了。”

“在车站拉扯起来，话都说得很难听，男的一时气急，拿刀把女的了，完了才知害怕，逃跑时慌不择路，叫车给轧了。一家四，不对，加上这还没生的，一家五，到来就活了林伶一个。其实细想想，她也算是个有福气的，这世上，本来没她的，生生有了。”

想想也是荒唐，同样是土地，有些地方寸土寸金，开发商为了拿不大的一块都要争破，而另外一些地方，土地连垃圾还不如，垃圾还有人收呢。

说完打开车门，一矮就去了。

“不知谈的是多少钱，反正肯定不少，以至于这两个早就分开过活的，又和和住到了一起。”

故事讲完，余蓉不再说话，专注开车，聂九罗也不说话，只必要时给余蓉指个路。

这小红帽有意思，有“疯刀”那味了。

车从岗后一路驶上去，沿路悄悄静静，别说人了，连条狗都没见着。荒郊的太落得好像比城里的快，城的时候，光明明正炽，但到了这儿，日光就浅了，也凉了。

果然。

***

“她就偷跑去，想去城里找金主单聊，哪知被男的给发现了，男的觉得委屈极了，心说人指明了必须是‘我俩’的，这事，你一个人使劲也不来啊，于是堵去了车站。”

聂九罗掏一带三角支架的自拍杆，用力一，把杆到了近一米。

聂九罗嫣然一笑：“我来搞直播啊，探矿，如果有人盯着咱们，就来阻止我呗。”

她期待着，聂九罗能从包里拿更绝的。

聂九罗如听天方夜谭，直到车开动了，才反应过来余蓉等着她指路：“那个……继续往前，到尽大转弯。”

聂九罗侧向后，把自己的装备包拎了过来，哗啦一声拉开包链。

聂九罗觉得余蓉不会无缘无故讲故事，是以静静听着，并不打断。

“事就是这么个事，所以我说，林伶跟李二狗是兄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余蓉莫名：“你什么？”

有这可能。

后车厢里传来窸窣的碎响，余蓉咳嗽了两声，那声响立时又偃息了。

余蓉盯着包看，她临发时，从邢那支了一把枪，但说真的，听说对方都是微冲的置，真对上的话，一把枪好像也不了什么事。

通往场院的铁门是关着的，还落了锁，铁门支棱着几个标语铁贴牌，分别是“”、“班”、“家”三个字。

——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

“没错，还有第二个。林伶去?后不久，那女的又怀了。”

两人坐在车里不动，连呼都放得轻浅，过了会，余蓉低声说了句：“聂二，这岗上真没人吗，你说，会不会有人正躲在暗，瞧着咱们这车的动静呢？”

余蓉盯着她的背影看。

“回乡之后，还跟从前一样，各过各的，可突然有一天，乡党们发现，这俩搬到一起过日了。”

聂九罗心猛，脱问了句：“还有第二个？”

很容易让人想起十几二十年前最风靡的那句厂区标语。

“但她没跟人讲，她觉得，钱分得不公平，不应该平分，男的只那么一力，她却要怀胎十月，生孩时又过一遭鬼门关，太亏了。所以这第二个，她不想跟男人分，想自己全拿。”

路亮红灯了，余蓉停车，转向着聂九罗一笑：“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原先我们以为，只是去打听一亲属关系就得了，没想到啊，打听一个曲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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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岗遥遥在望，名字里带了个“岗”，其实跟山岗关系不大，只是片坡地罢了。

爸妈也是合谋，夫妻俩怕事，灰溜溜地回乡了。”

渐渐城了，由唐的西郊是真的荒凉，而且是那人迹溃散之后的荒凉，房、厂、车，都是废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