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拓竖起耳朵听她回答。

等了几秒，她才说：“那要看你什么了，还有，我很贵的。”

这意思是，对他可以考虑？

他说：“这纯手工，又是定制，贵是肯定的，你杀我一两刀行，别逮住了拼命薅，那可没回客了啊。”

杀一两刀行，这是默许她溢价了？

聂九罗笑，往倚了倚，一边听耳机里的声音，一边弯起指，指甲轻轻蹭羽绒被面上盘织的暗：“定制什么？”

“上次送你回去，很喜你的那个院。”

这些天，他时常想起那个院。

明明在闹市，却闹中取静，带旧，但不陈旧，鸽灰的墙砖，微微翘起的飞檐角，双扇的老木对开门，推开时，带吱呀一声响，响声悠悠的，仿佛无论多的年月，都碎碎碾在里了。

一脚跨去，就是小院，三合院，院里有有草，一年四季都不缺颜，他最喜角落里那棵白梅，一树，一树挤簇的闹。

而正房的二楼就是她的工作室，窗很多，格格推开，站在楼仰，能看见影绰的雕塑。

……

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好而又安静，是暗一抹柔光，恶浪里一汪净，红尘中一方静谧小世界。

聂九罗想岔了：“你喜这类型的房？那买啊，你又不差钱，西安是古城，应该也有这样的院。”

炎拓：“没有一样的。”

没有，没有和她一样的，没有梅，也没有汤煨的、藏着薄薄荸荠的小份龙须面。

聂九罗说：“那你别惦记我的，我不会卖的。”

炎拓哭笑不得：“知。所以，能定制吗？”

“要多大的？”

炎拓想了想：“院的微缩版，太大了笨重，太小又没觉，可以同比例缩到半米宽这样吗？”

这个尺寸合适的，不但房舍能细节，一些小件比如石桌、石凳、大的树等等，也可以得有模有样。

聂九罗说：“可以，不过这的就不能用橡泥了，得正儿八经走泥塑的程序，我接单呢，一般得先过合同，打了定金再样稿，跟你熟，就都省了。不过等我完了，你可不能赖账啊。”

炎拓：“这个你放心，我又不是没在你那买过，良心买家了可谓。”

打个赏比买东西的钱都多。

聂九罗忍住笑：“光是院吗？要人不要？”

以她的经验，光有景显得呆板，光有人意境又不到位，搭着来最好。

炎拓顿了一：“如果有，那当然最好，那么大个院，有人才有生气嘛。”

“想要什么样的人？有可以参考的形象吗？”

炎拓不经意似的说了句：“要么，就照我上次去的样来吧，最好也能有一碗汤面。”

他努力把重往面上模糊：“那个面，是好吃的。”

聂九罗没说话，蹭在盘面上的手慢慢停住，指腹贴着绵绵密密的绣线纹理，也说不清心盘磨着的是什么况味，像暗夜里的涌，一层叠着一层，这一层还没褪尽，那一层又盖上来。

炎拓觉得自己过了很久才听到她的声音：“那……行吧。”

……

挂了电话之后，炎拓很快就睡着了。

了个梦。

梦里一片漆黑，他在拼命奔跑，不知在躲什么——其实这个梦里，从至尾就他一个人——但他就是觉得凶险而又恐怖，于是拼命地跑、拼命跑。

跑着跑着，就跑了连通着小院的那条巷，小院那么安静地矗立在那儿，门扇半开，透柔和的光来。

他几步奔到门边，行将跨去，忽然又改了主意，迅速把门关阖、锁死，然后转过，后背抵住门，看向来路。

有什么东西猛冲了过来，整条巷都被这大的冲击力撕裂，无数碎片在飓风里狂舞，重重击打过来。

然而还好，院仍在那儿，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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