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拓摇：“大晚上的，吃多了睡不着。”

醒来的时候，灯光柔和，窗上映着白梅的姿影，原来那株梅，就开在他的窗外。

聂九罗还没来得及开，卢先笑了：“聂小哪会啊，她请了个匠，老汤，两周来一次，人家退休前是市植园的，专会摆草草，可厉害了。”

他有惊讶：“你还会？”

然后一惊而醒。

炎拓大叫：“心心！”

卢指向院一角：“前两天就开了，开可好了，老汤说，今年冬，提早开了。”

卢不认识炎拓的车，却又怀疑这辆就是，于是一直盯着看，聂九罗咯咯笑着揿车窗：“卢。”

她示意了一刚车的炎拓：“喏，把我送去医院，还开车把我送回来。”

门外传来卢的声音：“炎先生啊，面煮好了，我送上去了，聂小走路不方便，你上去吃吧。”

客房在一楼，收拾得很净，炎拓把装陈福的行李箱放衣柜，合衣躺眯了会。

正晃神间，听到聂九罗问他：“炎拓，饿不饿？让卢给你碗面吃。”

……

车停稳，卢帮着拉开车门，原本堆了笑的脸，在看到她的拐杖和吊起的胳膊后，真个悚然变：“你，你这是怎么了？”

正在黑暗里摸索，前方远，隐隐亮起了光，有个小小的女童影，瘦骨伶仃，在光里踽踽独行。

如今，邢这人，居然成了他拼命想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不过，既然“少少的”，那就吃吧。

炎拓循声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聂九罗吩咐卢：“给他来一碗，我也吃，都少少的就行。”

卢笑着迎上来：“我还说呢，算算也该到了。”

卢赶上来扶住聂九罗，又向着炎拓激地笑：“炎先生，谢谢你啊。”

这样啊，炎拓也想起来了，聂九罗是有个匠。

梦里一片漆黑，周包裹着重微的泥土气息，有个喑哑而哀伤的声音，一直时断时续地喃喃：“安安，我家安安……”

经他一提醒，聂九罗也注意到了：“是不是什么开了？”

只一小会，就梦见了农场、地二层。

这一天再怎么低气压，归家在即，聂九罗还是止不住兴奋，隔着大老远，她就看见了站在大门、伸着脖张望的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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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上二楼，炎拓还真有心忐忑：他上次来，在这儿狠狠造过一次，临走还推倒一尊泥塑。

炎拓又好气又好笑，压就不听他的意见，还问他什么？

炎拓也觉得自己太急了，自嘲地笑笑：“我现在后悔，这么多年，没给自己发展帮手来，可是转念一想，发展谁呢，把人拉这事来，得被骂死吧。”

是棵白梅，树形疏朗，枝条细而有劲，仿佛有骨支撑，枝条上星星，绽着一枚一枚，白黄，朵朵灵动，当然，更多的是苞，有的细瘦，有的饱绽，笼在屋里透的微光，一树，一树无声的闹。

炎拓这才看到，角落里有棵两米来的梅树。

聂九罗轻描淡写：“不是看石窟吗，从上摔来，胳膊摔断了，多亏这位炎先生……”

炎拓对自己的新份适应得很快：“不客气。”

其实她今早才跟炎拓说过这事，他现在又问，是真的着急了。

他忍不住又看向那树白梅，得真好，恣意又张扬，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认真看，是在什么时候了。

***

晚上十半，车驶聂九罗家所在的巷。

***

也不知这些人脾如何，好不好相。

他打开车后厢，把行李箱等都取来，帮着拎院里，刚走到中，就闻见一淡淡的幽香，忍不住说了句：“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