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暗时两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

慕隐走在前面，疏璃一手拎书一手拎饯跟在他后，经过殿前的玉槛时前人影突然被绊倒，疏璃甚至没能很快反应过来，就听见膝盖落地发的一声沉闷坠响。

那一瞬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接着才意识到要去扶。他丢了书和饯盒扑上前，握住慕隐的肩想将他扶起来，却使不上丝毫力气，只能跪倒在慕隐面前，同他跌在一。

两人的黑发和白衣纠缠，慕隐脸上是一闪而过的茫然之。

“慕……”疏璃哽了哽，几息过后才重新唤他的名字，“慕隐……”

慕隐抬看向疏璃，墨玉般漂亮的一双，里空空。

疏璃攥了慕隐的袖，尽量让声音变得轻松，“没有关系……慕隐，没有关系，我会一直在这里——”

没有等疏璃说完，慕隐伸手摸索着碰了碰他的脸，轻声问：“哭了吗？”

“……”疏璃用力闭了一，仿佛藉此隐去眉目间的脆弱和悲，“没有。”

慕隐轻轻摸了一疏璃的额角，声音很温柔，“没有关系，不要怕。”顿了顿，“不要哭。”

慕隐失去视觉后，疏璃便开始读书给他听。他从前最不耐烦看这些枯燥难懂的经书，现在却每天午都伏在樱树的躺椅旁，一句一句念来，语速不疾不徐，嗓音清甜悦耳，认真而专注。

今天读的是一本佛经。

起初对疏璃来说还是晦涩的，直到读到一个故事。

“佛言：‘汝阿难何等？’女言：‘我阿难、阿难鼻、阿难……’”不知为何，念到这里时他停了来。

慕隐倚在躺椅上，密的睫微阖，轻轻接：“阿难耳、阿难声、阿难行步。”

疏璃半晌没有说话，直到慕隐伸手想碰他的脸颊，却被一把握住。

慕隐轻声问：“怎么了？”

“觉得有趣，”疏璃的声音里着笑，若无其事，“我和这故事里的女人有像。”

“嗯？”

“但最后她霍然开悟，贪皆消，得证初果。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吗？可是我不喜。”

“我在杂史上看过另一个故事，想听吗？”慕隐的角弯起柔弧度，“阿难未家时喜过一名女。”

“……然后呢？”

“佛祖问阿难，有多喜那女？他说，我愿化石桥，受五百年风，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她从桥上经过。”

慕隐看着疏璃在的方向，如果他看得见，神一定也会是柔的，静静地问：“受一千五百年的造化痛苦，只为见那人一，你知阿难为什么会这样吗？”

疏璃握着慕隐的手有一瞬的松动。

慕隐终于挣开疏璃的手，到他脸上的黏腻意，轻声答：“他心甘愿，所以不觉痛苦，只觉愉。”

……

慕隐的觉在几天后消失。从此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缓慢仔细，连轻疏璃脸颊这么简单的事都不能再到，因为他控制不了力，害怕伤到疏璃。

觉消失的第三天，慕隐失去听觉，他无法听见疏璃说话，也无法作回应。他终于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修为尽散，五皆失，如同废人。

这就是天的惩罚。

慕隐一如既往地平静接受了。

最后一天到来时，负雪峰的天气很好，没有雪，也没有刮风，反而少见地现了一日光。疏璃为了让慕隐晒到太，把樱树的棚拆了，抬就能看到满树盛大烂漫的樱。

慕隐半倚在躺椅上，没有玉冠，而是用一条月白绸带松松半束起发，鸦黑睫安安静静地拢在睑上。他的浅淡，自宽大袖袍中探的手指也苍白到几近透明，指尖在一地雪的照映生莹莹微光。

无怪世人所说，月魂雪魄，仙姿玉。

他近来神越来越不好，越来越孱弱，开始整日整日地昏睡，今天似乎恢复了些，从早上开始就神不错，可以一直很清醒地同疏璃代一些事。

疏璃清楚这代表了什么，但没有戳破。因为他明白，慕隐只会比他更清楚。

“……终究是我愧对师门。我留了书信，同斩霜剑放在一起，需要你替我把他们给白怀意，他会知该如何理。”

疏璃跪坐着伏在慕隐边，握着他的手说好。

慕隐分明听不见，却仿佛听见了，继续：“我死之后，将我随便葬在负雪峰上，哪里都可以。之后你便山。”

疏璃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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