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璃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是云游四方了。”

“不会……留在什么地方吗？”

“被关着才懂得自由的可贵，我得四走走看看吃吃喝喝，把这些年欠的全都补回来。”疏璃打了个呵欠，“天这么大，总不会玩腻。”

百里云让背对着他，背脊僵。

他来这里本想告诉疏璃，他请来的那群能工巧匠在研究了几年后终于找到了解开那条束缚着他的锁链的方法，只需再等些时日，他就能去了。

可是现在，疏璃却说，等他走这间暗室，便要去云游四方，不再回来。

那么我呢？你就要丢我了吗？

百里云让克制着不让自己问声来，中明明灭灭一片，不过须臾时间，念便已转过好几。

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天璇的吃天闻名，天权靠海，夜半汐景惊人，还有玉衡的千里雪山，瑶光的落日大漠。这些地方，的确不容错过。”

“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吗？”

“未曾。”百里云让将瓶递给他，“都只是据说而已。寻常人可以想去哪去哪，我却是不行的。”

疏璃拨着小朵小朵的梅，一未化的雪落在他的指尖，顷刻间化为珠，“那倒也是，一国太怎么可能到跑。”想了想，“如果以后我去了，便代你去遍这些地方。”看着他弯眸一笑，“好不好？”

百里云让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心仿佛成为一片沼泽，纵容面目狰狞的兽沉在沼泽中央，无数黑暗邪恶的念再无从压抑，源源不断地被释放，兽狞笑着，咆哮着，歇斯底里着。它告诉他，他要留住那个人。

留住那个人，以任何方式。

如果你去就代表会离开我的话，你就一辈待在这里吧。

我要你永远只能同我一人说话，永远只能对我一人笑，永远中只有我一人。

我要你，永远陪着我。

他忽然微微一笑，随即不留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云容昨日成亲，我今天才终于得空来看你。”

“这事我听你提过。”疏璃一想到了什么，凑近他一，两弯鸦黑睫扑朔，角一泪痣盈盈动人，笑得不怀好意，“小云让呀，你妹妹都嫁了，你肯定也有喜的人了吧？怎么样，告诉哥哥呗。”

百里云让一顿，看着疏璃，“哥哥想知？”

“嗯嗯嗯！”

他轻声：“我将来要娶的，必定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我们云让这么好看，当然要娶同样好看的人。我想想，开皇室的女以貌著称于世，小云让该不会是看上了开国的哪位公主？”

少年微微敛起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晦，没有说话。

“这就不好意思了？好啦好啦，不问你了。”疏璃见他一副羞窘的模样，摆了摆手，笑眯眯地，“云让的成亲礼我当然得去的——唔，如果我能去的话。”

“你当然会在。”百里云让的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疏璃没听清。

“没什么。”百里云让一笑，取一样东西，“我之前看到了这个，觉得很适合哥哥。”

那是一段红的手绳，系着一块羊脂玉，比拇指大一些的玉由繁复的雕一朵莹白/致的曼陀罗华。

“这个是小姑娘才喜的东西吧。”

“哥哥，”少年着语气，跟撒似的，“这是我送给哥哥的，就上吧。”

被这样一个玉人一般好看的少年央求着，恐怕谁也狠不心来拒绝。疏璃无奈地笑：“好好好，。”

百里云让俯，轻轻将红绳在疏璃细瘦巧的手腕上，红的手绳衬着如凝霜雪的肌肤，竟分不清究竟是玉更白，还是人那一更白。

疏璃微微垂眸，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少年白皙如玉的侧脸，睫而微蜷，中似有一弯溪淌过。

系好红绳后，百里云让看着疏璃，眉中好似放光来：“哥哥，你可要一直着它，永远不要取来。”

疏璃看了他半晌。

“哥哥。”

疏璃终于懒洋洋挑起嘴角应：“我知了。”

八年的陪伴让百里云让对自己逐渐放戒心，逐渐亲近。这是他一早就计划好的。

偏偏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开始脱离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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