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师们一一别后，李晤转离开。一朵海桐姿态慵懒，在他面前打着旋，李晤摊开手，那朵小白终于稳稳落在了他的手心。

就是没人提起跟他最有关系的姜恒。

不喜，从未喜过，觉得恶心。

姜恒听见天台的铁门一开一合的声音，还有一句飘零到他耳边的“再见”，之后他用手捂住心脏的位置，靠着围墙倒在地上。终于还是没忍住，泪决堤而。怕尚未走远的人听见，他又不敢放肆大哭，只能憋屈地泣。

那我究竟算什么呢？只是你一时贪图新鲜的玩吗？

天边最后一光亮都消失了，今夜没有月亮，整片夜空黑得彻底，连一颗星星都不曾现。

李晤摇了摇，笑了笑自己。他狠狠踩了脚掉在地上那早就熄灭的烟，然后转走了，走得脆利落。

李晤从1208宿舍搬走的那天，刚好办完了所有的退学手续。几名恩师来到学校门送他，中满是遗憾。让李晤惊讶的是，方菲也来了，她送了李晤一封信，让他离开之后再拆。

“海桐树是我校的象征，在校园里随可见，每年天，海桐开，每年秋季，海桐结果。海桐的语是恩和自重，也是我校校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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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上刮起一阵风，将海桐的香气传遍了学校每一个角落，沁人心脾，校两边的海桐树迎风招展，好些不争气的海桐飘飘扬扬，在空中打着旋落。

李晤想起了去年夏天，自己在开学典礼上的演讲——

“所以求求你，求求你离开我吧！”

那些话每一字每一句，如同千万把刀刺向了李晤，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被剐得无完肤。此刻李晤多么希望自己只是开绽，那样多些血，伤至少还会愈合，但不是，他受伤的是心，是无人看得见的心。

李晤的声音颤抖着，对姜恒质问：“我不相信！你在骗我！”

风刮着姜恒的睛，酸酸的，泪已经在他眶里打转了，但这场戏还没结束，他不可以哭。姜恒咬住自己的，尽量让泪憋了回去。然后，他转过，本来低着的抬了起来，直视面前这个无比喜自己的人：“我说我不喜男人，李晤，我不喜你，听清楚了吗？”

“这些天你看不来吗！我就是喜女生，我跟陈缘亲近，就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主动甩了我！没想到你却一直没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只好亲自跟你说了！本来没想把话说那么绝，但事到如今我还是想跟你说，李晤，我现在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当gay的！”

“我不信。”李晤的话有气无力，仿佛风一就散了。

黑暗中姜恒的背影，是那么决绝，就好像，好像他永远都不会再回看自己一了。

“我没骗你！”姜恒几乎是吼来的，他没办法平复自己的绪了。

“好，那我……”

李晤退学这件事让全校师生都无比震惊，一时之间，李晤是万氏私生的消息传遍的校园每一个角落，大家众说纷论，有的说是回家继承家产去了，有的说是要国读书，有的说是是提前被某某大学录取了……

不是，可能连玩都不如，小孩的玩丢了，可能还会捡回去，而姜恒呢，玩完就丢了，丢得彻底。

李晤勉一个笑容：“我不相信，姜恒，你在演什么呢？”

“我说的还不够吗？你还想听我不介意再……”

“这就是……你要说的吗？”

“你刚刚说，只要是我亲说的，你就相信。”姜恒转过脸去，不让李晤看见自己的睛，“所以你别不信，这是真的。我一开始答应你，只是图个新鲜。你想想多新鲜啊，南一的帅哥学霸向我表白，这比跟女生谈恋好玩多了不是？但是现在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我发现自己还是更喜小巧可的女生。”

16岁的姜恒，初恋在这一天结束了。

三月初，海桐期到了。

海桐，还有一个名字，叫七里香，语是——记得我。

姜恒在猛风中声嘶力竭，把这些话说嘴后，他才听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但他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其实他当时漏说了一句——

他多么想，将自己开膛肚，把一颗真心捧来给面前之人看看，有没有继续活去的可能，想问问他能不能帮帮忙，给张创可贴。

大，刮在耳边有刺痛的觉。但这句锋利的话传到李晤耳中时，他的心脏受到的痛，比这猛风带来的痛要一千倍、一万倍。

“姜恒你看着我的睛说，不要躲。”

“从没有过。”

“你别说话了，我不想听，觉得恶心。”姜恒伸手捂住了耳朵拼命摇，转过了去。

“够了，你咙都哑了。”李晤说话的声音很轻，甚至比风声还要小，他好像从未这样卑微过，“姜恒，你喜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