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事？”容宓皱眉问着，还不等容祈回答便很快想了起来，扬了扬眉，“家的事？”

容祈折早已被皱，目光黝黑如乌云汇时挤压形成的那条黑线，风云搅，黑云翻墨。

“所以你才一大早就。”容宓起叹气，“是了，不然你一个外男如何，想来你也是早有准备，只是心里依旧不甘心这才看看。”

她缓步走到容祈面前，微微叹了气，伸手搭在他握的手背上，慢慢那本已经不堪重负的折。

枢密院同知特有的折，封面黑底红边，金丝绘字。

这是朝廷对大燕八位同知的殊荣，至此一份，代表至无上的荣耀，可现在却成了一把刀。

一把悬在容祈的刀。

落与不落的绳却又牵在容祈自己手中。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示斤，这是你五岁那年，韩相为你取的字，斤为凿破，示为祖先神明。示斤意味‘求祖先神为自己凿破困境’，但韩相与你说，靠神不如靠己，人若自救，神明可破，这个字是期盼也是警醒。”

容祈睫微微颤动着，就像颤动的薄翼，在风中轻轻一，又艰难而去。

的风的他衣袂翻飞，被竖起的玉冠牢牢固定着发丝，就像一针自上而贯穿着他的躯，让他在寂静的院中沉默，宛若无法动弹的石雕。

“这是你今日的困境。”

容宓捋平折上的折痕，认真又慎重地递到他手边。

折冰冷，棱角锋利，当它抵着手指时，能让人轻而易举地觉到那清晰又尖锐的钝，容祈缓缓伸手接过那个折，盯着上面金粉朱笔写的——苟利国家，不求富贵。

三岁启蒙，六岁读礼，礼记第四十一篇儒行早已烂熟于心，倒背如。

十二年时间，他以为自己早好了准备。

当边的人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时，当王翼老将军最后那个视线落在他上时，当他活着从尸山血海中爬来时。

‘报仇’二字便刻在他的脑海中。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落在这本轻飘飘的折上，可折两侧却各自被系上一绳。

一边是韩铮唯一的女儿，是他在心绪动间会骤然想起的人，一边是三十万的大军，是他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噩梦。

偏殿中的计时是一个新鲜东西，每过一个时辰便会发三声打钟声，醒神又不至于过于吵闹。

那三张钟磬之声一声接着一声，听的人耳朵发麻，心思震。

“巳时了。”冬青提着的那气再也不去，只能茫然地说着。

院中明明站了七/八个人却又安静地连风过树梢簌簌作响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手中的折就像是满刀片的凶，他只是拿在手心便觉得那些刀片毫不留，刀刀骨，疼得他带着一丝青，瞳孔只留一幽光，在清亮的日光近乎墨漆。

看不见的血在淌的时间中浸了手心，让他连眨一睛都好似被缀了重，艰涩而痛苦。

容祈缓缓抬眸，尾是是不知何时泛开的红意，鲜红如血，眸中的那束光微微暗，只留一细微却又锐利的眸，好似鞘的剑，再也收不回来。

面前的容宓只是看了一便咬了咬，默默地移开视线。

当一个人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时，不论选择如何，余生都将难安。

容祈甚至不需要闭上，就能回想起博望山那日，刺得他睛生疼。

千里白骨，万里黄沙，血残骸踩在脚底，呜咽破碎听在耳边，三十万人倒在地上，尸骨垒起来有山那般，三十万人的血在沙中，砂石结块，血腥赤红。

他的生，他的成，他的冀望便是朝着这个山河统一，海清河晏而去，乃至当年南墙耸，破血，可依旧义无反顾。

可那条路却又命运般现了一个人，她在黑暗中朝着他伸手，在落魄时为他亮一盏灯，是幼年时失而复得的小雀，是黑暗中微弱定的烛火。

曹忠的手段当真是狠毒。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扶玉突然抬起来，先是看着容祈，最后落在那本折上。

那折被那双手缓缓收，她只是看着耳边提不上气来，好似那手着的是她的心脏，一比一用力，一比一定，直到最后彻底置人于死地。

扶玉一向不聪慧，却在此刻突然明白这个看似无意的动作带来的背后义，心一阵慌，可随后又带着一丝愤怒。

“你，我家姑娘呢，夫人把她送临安，是你把她带回来的，你说过你会照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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