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将军问完却没人理他，又自顾自地问：

图瓦什面朝他躺来，凑得比以往近了些，动作小心缓慢地拉过他一边的小臂放在前，抱住了。

“怎么不行？”

“你是，隶。是我的，东西。”

我走，你要什么条件？”

“你买不起。”

“你要地盘？”

突厥可汗还是说“不怕”，侧卧躺，留给他一片后背。

霍临甚至觉到图瓦什的蹭了蹭他自然蜷曲的手指背面，随后手又被他小幅度地拉了拉，让指腹贴上他半张脸颊，又蹭了蹭，停在一个舒服而不会让他觉得的位置，安静来了。

可他没想到半个时辰之后图瓦什又来了，之前躺在床上时似乎是惊动了一，到他边时连之前会刻意压低的足音都没控制，停在他旁就碰了碰他大臂，手离开，躺来，这次拽住的却是他袖。

霍临怄气睡觉，睡也睡不着。他被抓到的这地堡垒汉军全不知，就算赵从判断他被俘虏，要来营救也本想不到这广袤的沙漠面会有蚁一般的营地，他只能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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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买不起你。”

又是一个时辰后的班时间。外有微弱的步履和弯刀碰在上的声响。

“所以我在问，我怎么才能把我自己买回来？”

“黄金。”

“你到底怎样才能放我走？”

这样到第三天晚上，图瓦什就一言不发地拉着霍临坐着的那块地毯两角往床的方向拖。霍将军跟个大爷一样盘坐上面让他拖，直线距离走了一半图瓦什就松手了，换完衣服躺上床，仍旧背对他。

“黄金。”

突厥可汗动了动嘴，又是一句突厥语，比方才的稍，但现了同样的词汇，没等霍临追问就换成了汉语：

“我知。”

霍临听见床上的人又起来了，捺住要冒火的心，装睡。可不久之后他却被一对臂膀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突然的悬空吓得霍将军差破功，好歹稳住，越发不知这突厥可汗想什么。

“多少黄尽都买不起。”

霍临拒绝着他想到的最后一个可能。

“我不会为你打仗的。”

霍将军突然之间好像懂了什么，心有些复杂，更多的却还是不解，睁开想抓他个现行问清楚，看到这一片晦暗中突厥人抱着他手臂睡觉的样又全然问不来了，只是闭上，任他去。

霍临没纠缠，躺到那块地毯上，盖上毯就睡，但军旅多年浅眠的习惯未变，晚上又是在外班时床上有些动静，图瓦什侧卧在他边，隔了段距离，揪着他的毯，过一会儿却又回去，换一次班来一次，折腾到三次班换完，最后躺回床上背对他，等标示清晨的乐响起，卫兵来亮火把。

霍将军波澜不惊地把手指自己发间，撑着脑袋，问：

“白痴。”

“那你要什么！”

“我怎么就买不起了？”

“什么？”

而再一次让他意外的是，晚上睡前图瓦什直接把他拖到床边了，毯的边缘就和石床基底挨着，让霍临总觉得自己像是他养的一条狗，没好气问他：

床上的人转过来，幽幽地看着他，吐两个字：

图瓦什沉默着躺上床，也背对他，良久才吐一个“不”字，过后却语气弱地补了一句：“先睡觉。”

霍将军越发恼火，

“不行。”

可这位突厥可汗沉默了半晌，又吐那句：“白痴。”翻背对他了。

霍临愣了半晌也没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抓着了敌方最大将领就要坐地起价？现在挑明条件还不是时候？他往后还有更多计划？自己对他来说还有更大价值？可这几日他也没被供，更没被严刑拷打，就算不放他走，汉军没了他也有其他将领能补替位置，意义何在？

一个时辰后起床梆走近，霍临疼地皱了眉，手掌着自己额，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得大为光火，想质问他，可一想到他拽自己袖那小心翼翼的样就又发不火，只能自己窝火，恨不得不不顾一路打去，反正这里能撂倒他的人也只有这位睡觉不老实的突厥可汗了。

躺没多久，又回去，第二次班后又来，带着枕，拽着他袖侧卧，和他面对面，一直安静到第三次班，猛然惊醒，回了床。

霍将军愣了，火立上，气颇冲：

“你是真不怕我半夜把你脖抹了？”

图瓦什忽然说了个突厥词汇，霍临当然听不懂，不耐烦地追问，突厥人才绞尽脑给一个解释：

霍将军只觉得再来一次他就真要鱼死网破了。这七八糟不知在搞什么的，还不如把他吊起来严刑拷打，好歹心里有个数。现在这样，他连敌人都不清楚是谁，更别说抵抗些什么，只能烧着暗火卷起毯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