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暂停。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纪寒声无数次挽弓搭箭，连神弓的弦都在这样频繁距离的击中开始发一丝疲惫的嗡鸣，人们执刀，执剑，执鼓，执琴，无数次劈砍，挥动，弹奏，拍打。

耳边仿佛传来了伙伴胜利的号声，这个声音那么遥远，仿佛已经是上辈的事了，纪寒声的回忆落沉沉的前世，想起那一世，他披战甲，为人类的统领者，轻而易举就将无数犯境的混沌天赶位面之外。

当他的神重新变得定，一直发抖的手也再次变得稳稳执住了神弓，再没有丝毫颤抖。

手起手又落，仰又低。

回答他的是混沌天扑上来的影。

【你失去了规则之心。】祂说。

人们再次看着战场中央的那个影，却觉得自己的睛已经了问题，连那个永远定，战无不胜的影都已经带上了疲惫。

他麻木地一次，击，击，击。

【你已经变了。】位面意识再次现在他面前。

只需要一只手轻轻一搅，改动风云，一切都大不同。

【执迷不悟！你简直愚不可及！】

半透明的脸彻底不见了。

纪寒声冷冷看着那个方向，一只手不自觉摸上自己的手腕。

他再次举起已经酸到发抖的手，里的金变成很淡很淡的一层底，金之上，是清澈见底的本心。

张脸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却也让那片空间破碎，再也无法成形。

此战持续到第五天午，所有人都陷了无望的疲惫中。

他仍然在击。

他的满都变成了黑……铺天盖地的黑。

看着人类一方被黑的冲击地渐渐后退，看着混沌天扭曲的影从尸山血海里爬起，看着一只只箭那些猩红的睛里，使祂们闭上睛，也看着，人类，节节败退，无可挽回。

只为了一个赌约，为了让一个人死，就值得用天苍生无数条命来换吗？

黑的终于靠近了他，他的里泛偏执的红，即使连指尖都开始颤抖着将要握不住箭，他仍然在击。

一只又一只的金星飞向战场上的无数个角落，每当浴血奋战的人们到疲惫地抬不起手时，他们就会扬起脸看看战场的最中央，看看那个伟岸的影。

伴随着形状的破碎，那张扭曲的脸尖叫着，气急败坏：【既然如此，那你就等着和林晚一起死在这里吧！等你归位后，脱去了这些人类的凡心俗，自然会懂我的苦心！】

天忽然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打了混沌天漆黑的，糙的黑在雨中泛着粼粼冷光，还有更多的混沌天在从裂里爬来。

黑，怎么会这么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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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仰起汲取到了无穷的勇气，有的人在扬起脸的那一刻，就再也没闭上。

同一个位面，同样的经历，同一个人，完全不同的难度，完全不同的结局。

然而位面意识走后，混沌天的攻势愈发张，贾自微将裂隙开到了最大，以一层普通百姓为路装饰，无数奇形怪状积庞大的低级混沌天从裂隙里爬了来。

纪寒声的睛死死盯着前方，统摄整个战场，箭支所至之，整个战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人在这样无穷无尽的天冲击中怒吼着与面前的混沌天同归于尽，有人在天的践踏中来不及仰脸望见那个永远屹立不倒的影就化为了泥。

对付最低级的天他甚至不需要用到特殊的箭，最普通的铁箭就足矣，他仍然用神箭，只是因为它们杀完敌人可以自动返回，比铁箭更方便。

纪寒声面无表地挽弓，搭弦，，一次次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多杀一只混沌天，他们就会少死很多很多人。这是林晚和他说的。

【位面里所有生灵都是位面的产，没有了还可以再生，任何事都不能凌驾于位面本的安危之上。】

那里的红绳已经没有了，只剩一圈淡淡的疤，像僧人的戒印。

有人仰着脸跪在地上，抹着脸上的雨绝望地痛哭声：“怎么会这么多！这么会这么多啊！”

只要多杀一只都好，一只都好。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呢？

在重复了近百万次的同样动作后，他的关节发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健壮的两臂虽然仍然稳稳持着弓，然而已经失去了知觉，以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小幅度快速颤抖着。

但是他再也不会控制不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