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上这间小屋修得隐蔽，但四面通风，如不拉上屏风或者放帘幛，里面的人引发的响动都能让来到院里的人听到。

可怜木樨的树扎了没法跑，摇着满挂的叶，直接落一半以示就地暴毙，来季再见。

无月中，天沉沉的。

往日满园茂盛的杂草不再绿得人，都乖顺地垂着，听着房屋中的人传来的声音。

……

寮贺茂忠行携学生安倍晴明祓之，得城中安定，数年后，妖魅再度席卷而归，屡屡生事。

竹送的笛都能不成调，换成其他笛，恐怕他都要听不去。

明亮畅快，仿佛夜里的一光，足以遮蔽了月的草丛中，青年伸来的那只手。

等一，你要什么？

思及此，柔韧的一条狐尾当即前伸，直直朝着贺茂朝义边的笛窜了过去。

原本就杂的院在梅雨季里景比起之前肯定不怎么样，但好歹还称得上雨霏霏、草叶拥裹。他这一段曲之后，直接像是无的秋风萧瑟而过，银钱、龙牙、五凤通通衰败在地，枫的新绿不再发光，还没变红就着急着打旋落地，凄凄惨惨还戚戚。

不过房屋的主人一向不好动，而来客的人基本也只有一二。

九十九朝措不及防，“喂？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传闻，近日京中有狐魅藏匿，四滋事，扰京城。

屋中的大妖怪若无其事地收回了尾，“最近有许多从九州四国来的妖怪加吾之百鬼，那边的妖倒也稀奇。”

他只了两声，院中不是雨中的灵、石中苞的山绣、还没到季节的木樨，亦或是屋上敲雨声啪啪的小妖怪，统统溜的溜、跑的跑，躲草丛，钻石裂，掀开瓦片一盖，连大惊失的程都不想走，反正受不了这拉扯的贯耳音。

他放笛，继续拿起旁的小刀和一块厚实的木胚，挲了一，仔仔细细地削起来。

笃地一声，削铁如泥的短刀在木条地板上，狐尾一顿，笛就被拿了起来。

天狐鬼王要是因为一首曲不得不从自己家里挪位置，哪里还有面。

“？”

在他终于心觉不妙的时候，八岐大蛇一，蛇颌打开至极致，扑向黑发男孩，一把他吞了去。

其他的客人，不能算是人，耳力目力参差不齐，就不在此考虑了。

贺茂朝义没回，温声说，“这笛就是万年竹送我的，或许是笛的问题。”

灰的云像是怎么都滴不完雨，让整座山间都在滴滴答答作响。

半垂着的黑发青年手中拿着一朴素的篠笛，他像是沉思了片刻，就抬起手将笛横在嘴边，奏起来。

贺茂朝义平平淡淡的视线晃了过去，底带着很虚伪的惊讶，你居然要抢我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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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藻前：“……”

青年满意了，微微，总算没人会来扰他了。

玉藻前：“……”

贺茂朝义闭起睛，回忆地了一段小调，像是有些沉浸般地奏着曲，在更远的妖怪们都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研究什么邪肆术式之前，才停了来，慢慢睁开。

有人在他后叹气，折扇着额角，微皱的眉显有些疼的姿态，后九条狐尾似虚似实地在狭小的空间自由舞动，细细一看，可以看见其中一条不曾变过实，一直都是虚幻的火焰般的形态。

“哎……”

贺茂朝义笑了笑，“前几天你的百鬼都已经带我逛了一遍了，没什么好稀奇的。”

意思就是我可以和你换。

九十九朝：“？？？”

“吾记得师是要通乐理的，乐至少都要擅一二，黑夜山的天狗和万年竹的笛声你都听过，为什么起来就变成这个样。”

九十九朝没听清，带着疑问再看过来，没想到就看见大上的邪神慵懒的眉目一撇，一条大而狰狞的凶蛇就从黑暗中直立起了，现在了九十九朝前，像是之前每一次要把他吃掉一样，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至少比开裂的好看……”八岐大蛇低语，小声地说一句评。

叫声越落越远，像是要落渊，直到消失，八岐大蛇才冷哼一声，“早就该这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