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添香

到底没用上贴的红肚兜，他们最终还是从寺里翻块红绸，将碎裂的玉石裹好，埋在了寂行后院的土里。

饮起初还担心会不会影响到寂行，他却不怎么在意。

刚经过雨，泥，小块小块地黏糊在一起，饮好努力才将土碾开，更平实地压在上。

新土好辨认，但等日光再多晒上几天，分蒸，燥后又会与周遭的没什么两样。

我们要个标记吗？饮问。

寂行也参与了埋玉大业，平日侍香火的青葱手指沾染上泥泞的尘土，要教师叔师伯们看见，定是逃不过一场诘问。

他依然不怎么在意，只是用力压了压土面，反问：之后还要用到吗？

啊？饮懵，它都碎了，还能用来什么？

寂行想说用途多得很，张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不知此玉来由并非她想的那样简单。

陆均晔不知从哪里来的宝贝，只说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张嘴就开了价，寂行虽想要，到底也没任凭他宰割，不过也是了好些血才得到。

如今玉是碎了，但碎的每一块拿去，都值一份好价钱。

寂行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以免她哪天只是看到个标记，就不禁想起沈洵那一家来，除了平添伤自责，再无其他用。

饮确实伤心了许久，即便过后为沈家所有人好好祭拜、超度过，这份伤心也持续了许久。

转气温一天天升起来，看着就要夏。

那些悲愁绪渐随着飞扬的柳絮留在了日，饮无事便饮些小酒的习惯倒是留了来。

原是借酒消愁，今是为了消暑。

市井酒肆的生意从年闹到年尾，无论哪里，总有腾腾的人气，饮找了个僻静的位置，说是僻静，也只是在窗边，能有微风透来，驱散几分邻桌划拳谈天的火。

饮了壶醉今朝，这是这间酒肆的招牌。

寓意，今朝有酒今朝醉。

她认识的人多，的却少，数来数去最熟识的，左不过那几个了家的和尚，他们偏又生生被清规戒律规训着不能饮酒，对此饮也只能是凉凉叹一气，再多的事也不得了。

凉酒，微微的辛辣灼得人发，烧到肚里还有些辣的知觉。

这酒劲大，饮并不逞，喝了两杯也知自己该缓一缓，否则真醉了谁能送她回去。

这扇窗未临闹的街边，而是靠着另一侧安静的巷。

饮伸脖颈去今日的风，顺张望一番窗的景。

果然从这里走的人少，寥寥几个走过的，要么是发地，要么是目的地，都是过去几格窗的一间酒楼。

添香馆。

看名字总像是正经酒家，实则却是这条街上最名的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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