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泷一听老妻说起他们那可怜的大儿，也是两汪汪起老泪来，说：“当然是不多的！想必五叔也不会觉得多。”

顾劲臣见不得顾成泷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但这么多年来，这位老侄都这么过来了，老太太这个亲娘都不觉她儿窝，他这个小叔的便也懒得，只是钱的问题，现在看来当真是需要好好查上一查，怎么地光是过年就要上三十万两？这是每天吃银还是吃龙？

“就算是就事论事，也不到我们去背这个锅，你想想，咱们府在扬州是什么地位？每年要办多少的喜宴、生日宴、去岁光是老太太的生辰，咱们就了五十万两，府里庄上供来的粮卖去五千两，能抵个什么用？”

可即便如扬州一字号的大风镖局，一年统共也只能分十个队伍运往返两次的货，一次运货价格一百两往上，上不封，如此暴利，去年的岁也才六千两，除去人力力各关税、车、到手只有三千两。

把这些事儿都完了，族夫妻两个才忧心忡忡地回到他们的忠义堂。

顾劲臣不敢相信，他跟他家岁锦小朋友，每年吃穿用度最也不过五千两，那还是因为给珠珠买了一匹漂亮的汗血宝才达到这价格。

“是啊是啊。”族顾成泷还是一个劲儿的，心中庆幸还好夫人跟着来了，不然放他一人面对五叔，就是浑满了嘴，都没有一张嘴得开，说得来这些话。

顾成泷两都跟错了什么事一样低着脑袋，抬着睛，茫然又为难地看着沉默不语的五叔，好一会儿，见五叔表似乎是越发冷了几分，便先是一个瑟缩，顾成泷连话都说不利索，还是媳妇儿尉迟氏先一步开，哭诉：“五叔也别生气啊，这、每年府里上上，百十来号的人，个个儿都要吃喝拉撒穿的，我虽当家，可手里余钱却是一个字儿都拿不来了，不信五叔跟我去对账去，当真是都在家里了，没人贪墨的。”

忠义堂右边连着明园，左边连着祖宗们的祠堂，前院儿里是个平地，往日被顾成泷用来晒书，后院儿是全府最大的山园，院里供着个小佛堂，用以修养。

“既然泷哥媳妇都说到要查账了，我便看上一看，不过我是个不当家的，平日里单独的账目也都有郭事把着，让郭事过去查，查完了过来回我便是。”顾劲臣威严起来，不容置喙，摆了摆手，便不耐烦地，“行了，去吧。”

“可你看五叔那样，也不知是从哪里听了这么个事儿，张就要全家拿六百万两去还钱，我们哪有啊？难不成要拿我的嫁妆去填这个窟窿？”

顾成泷一回忠义堂，便垂丧气，心里惶惶恐恐，其夫人尉迟氏见状，没有去安，反倒一改方才在明园五叔的通达理，一摔帕，故意坐在顾成泷的旁边，小声埋怨说：“五叔也真是的，他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的贵，这公中的钱，又不是咱们一家的，他不去问成天眠宿柳的四叔，反倒对我们鼻不是鼻，睛不是睛的。”

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顾家里是养了什么吞金兽？一年就要找朝廷要三十万来过年！还仅仅只是过年？

尉迟氏一边说一边又着袖噎噎：“还有咱们的老大炙哥儿，这都快三十的人了，相看了多少人家？前前后后的那二十万两，难不该？他当年要不是为了救三房的鹏哥儿，哪儿能烧成那个模样？些钱去治病，些钱去相看姑娘，这也多吗？”

忠义堂陈设老旧，俱是五十多年前的家，但件件都是老皇帝的恩赐，轻易不能更换。

这三千两放在寻常殷实人家，能供三个秀才去安就读南山书院，能在安买一占地三百平的大院，地段甚至能够在安朱雀街旁。六百万两是多少？六百万两能买两千这样的院，几乎能把安一角都给收中！

族夫妻两个唯唯诺诺地走了，顺便领着五房的事郭先生一块儿去了镇国将军府的账房里，有尉迟氏将账房的门打开，再锁上，派了小丫在旁边听命，等郭事查好了，再放来，这是将军府账房的规矩，以免有人夹带什么东西，坏了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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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成泷立摆手，承诺：“哎，越说越不像话，怎么可能拿你一个妇人家的嫁妆？说去咱们还要不要脸？你且把心放肚里，咱们大房手里拘谨，二房三房四房应该有些余钱，让他们大不就

顾成泷笑着叹了气，拍了拍老妻的手背，说：“五叔说话是不大好听了些，但五叔最是明白事理了，断然不是觉着我们大房钱厉害，是就事论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