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思忖，而后漫不经心开品论：“也不过如此。”

那老儒生耳朵一竖，面有愠怒：“小女也敢大放厥词？”

于是，她当众展纸，就着手里那支笔，墨书就赋文，一气呵成，堪称大家。那掌柜伸手去捧，她却避让半步，挥袖就着墙面一挂，而后掷笔浅笑，扭便走，颇有些傲气。

老东家并那掌柜匆匆读来，惊于此作，立时追了一整条街将人请回，自言有无珠，算与千金一字，以诗文抵债。

玉笙也不多要，只取了来时相中的那一份纸笔。

店铺里的人再追加一倍，不过希望她能落上名姓，好裱挂起来，那一手好字便足以充当门面。

可她一小小丫，哪来的私印，于是沉思好一刻，最后以笙为由，化了个玉参差的说法，这事被传后，参差卖字之名因此大盛。

一时江左有不少名亲自前来观瞻赋文，这当中便有一位，打颍川千里奔赴，至书斋中仿她格式，又起了一赋。借这名声，书斋赚了个盆满钵满，玉参差自是被捧得很，以至于那斋中掌柜在同一栽了两次。

陈韶落笔时，看客不少，皆只当是个大言不惭的狂悖之徒，无人看得上其“拙作”，一度要拿去糊墙，亏得玉笙墨尽采买，给相了去，这才发现此人一赋得己心，那续作正是她想说而未说之辞。

赋文篇未落只字，不知其份，玉笙惊羡，忙留书一封，恳请掌柜为自己留意此人。

而后，天作良缘之，玉笙以玉参差之名，靠书斋牵线搭桥，同那位公开始达三年的笔墨往来。这三年以文会友，并无机心，言谈之间，玉笙数次心有萌动，但却捺克己，只因字词间猜测对方乃世家公，而贱躯不过籍。

她的人契在玉家手里，玉家不放她，她自无可去。

对陈韶来说，所谓知己，不过如此。

几次约见无果后，他亲自前来广陵小住，只为逢君。自琅琊王氏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名动天后，时人多有仿写，是以那赋文落笔多遒健秀，洒脱不羁，并非簪小字，因而那时的他并不知云参差乃为女，还以为是哪位不世的隐士。

玉笙收到来信，渴盼一见。

再三犹豫后，她冒险写了一首藏藏尾的折辞令，自述份，若君还愿一见，则相约湖岸踏青，若不愿，则就此封笔。

然而，她再也没收到回信，连同书斋上，也一夜之间搬迁。

等待她的是一场荒唐的代嫁。

……

“都是老大的，我全知，是他截取你的信。”二公玉闲将往前送了送，齿几乎要贴在玉参差的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