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楼有生意往来，时妙曳也不得不卖这个面，算好日，早备上行发。打建康过去，一路车坦途，不过二日路程，等玄蝉找上门时，扑了个空。

发家不过三代，玉家人丁并不兴旺，老家主膝二一女，老大玉关，年轻时江湖人赠“玉面郎君”的称号，为人慷慨，素来附庸风雅；老二玉闲诗文不行，但习武略有天赋，就是骄横，不好相与。

至于那一女，早年便给嫁了去。

到孙辈，就真成了独苗，老大媳妇儿一直无所，老二倒是生了个小少爷名玉廉，了不少钱财打，才给历来只有官家弟才能的国学。

也不知是不是祖宗的风都累到了生意场上，嗣是一代不如一代，到玉廉这一辈时，是文不成武不就，只晓得胡吃海喝，伙同几个纨绔坊间玩乐。

祝寿当日，左右都找不见玉廉少爷，人们都急了，见快开宴，二夫人也不得那混小，只当他又随狐朋狗友在建康玩得乐不思蜀，反正老大家的无后，自己儿是要承家产的，老太爷再不悦，也得着独苗，便随他去。

这鼓乐一响，时妙曳着曳地裙，手捧灵芝酒，自清风枝落，在舞台上摆的珍珠中间，一颦一笑，皆是动人。

据说神女麻姑便是在绛珠河畔同西王母祝寿，民间便取此意象，祝愿万寿无疆。

要拟绛珠河，光有珍珠还不足，垒建的台侧畔又摆上了好些绛的垂丝海棠，时妙曳一步一摇，慢慢行间，抬眸瞥见枝上的双飞燕，心里没来由一动，前浮现曾经间独舞，闻轻嗅的姑娘。

时妙曳见过不少好苗，但年过二八始学，还能比过幼冲即练的，只独那一个。

想起她自创那一式燕还巢，时妙曳顺势改了已有的动作，随着曲乐，忽地旋来了一记倒踢紫金冠，而后落地衔回眸。

昨夜雨落，带，珠沾在脸上，尤是人垂泪。

“好！”

虽这一式与祝寿似不相符，但拦不住惊艳，众喝彩。

喧嚣间，时妙曳足的舞台崩裂，腔里炸开烟雾，迅速将人缠裹。众宾不觉，只以为是要拟琼楼仙境而故意折腾的效果，只有朱雀楼里几位陪同二当家前来的主事先生，纷纷而起。

那台平地起，搭得，落时瞬间没人，时妙曳不以功夫见，但胜在多年练舞，柔轻功绝，足尖在借力，顺手攀着一跃。

端的是仙落凡尘。

看当家的平安无事，朱雀楼里的人都松了气，玉家大公玉关还亲自迎上前，约莫想展示自己的宽厚，嘘寒问的话已涌至。

时妙曳落地，随即松手，哪知她捉着的并非捆缚竹竿的绳绸，而是一卷画，拴在上，这一放瞬时弹至端，哗啦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