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剑一挽，将好完成这最后一手，尖端在一人膛，剑刃则卡在一人脖间，公羊月心舒畅，难得张打趣：“我只会杀人和耍人，这么不满意，不如自己选？”二人忙摆手，中叨念着：“不了，不了。”

“走吧走吧！”公羊月收剑，挥袖将两人扫，又顺势卷起散落在草地上的随兵刃，拍向他们离去的方向。

若是叫双鲤瞧见这一幕，只怕又得喋喋不休个好些天——

公羊月何曾有这般好说话的时候，从前对待不同之人，除了铁腕就是铁腕，即便不计较，也是自恃武功，如同俯瞰蝼蚁，从小随之浪的她，可是备受心灵和视觉的双重冲击。

但现在，他竟也能生温柔，不计较不再是轻蔑，而如平心观众生。

此时笑声止，晁晨岔气，半跪在地上，听见脚步声猛然抬，指着地上的残片，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往外蹦：“打，碎，了。”

饮酒伤神，那语气怎么听怎么还有几分呆木和无辜。

公羊月正转，那一脚落未落，尴尬地僵在半空，刚才只顾着武斗，早忘了手里还提着个瓷盅，看那碎裂的样，怕不是给人往脑袋上拍去，就是当作垫脚之顺势踹飞，汤四溢，瞧着是一滴不剩。

他可“辛辛苦苦”跑了二里来回，关键晁晨全然没喝上！

公羊月焦躁不安，反向攀着晁晨的胳膊，将他推着走，像是要不见心不烦。晁晨起初还懵懂，乖乖跟着走了两步，但酒后胆气壮可不是白话，也就跟了那两步，竟甩手挣扎起来。

就在公羊月大为恼火，转质问时，醉醺醺的晁晨忽然反住他的衣袖，展臂将其拥抱，并同时将上的幕离摔了去。

“公羊月。”

他低声将那挂在嘴边的名字唤，而后将额磕在公羊月的锁骨上，整张脸隐没于影中，开是少有的心里话：“你真的，很好。”

三月的建康，风料峭，夜半尤其生寒，公羊月穿着薄衣，立于前湖侧畔，抬手拥着怀中人，不觉得凛冽刺骨，心窍里反是一片。

脑中绷着的一弦，忽然断裂开，生从未有过的滋味——

若是放在从前，他第一个念必是想法趁醉再撬一撬牙关，抠醉话来，再以此为趣，隔三岔五搬来说说，将晁晨那个脸薄捉一番。但此时此刻，他却忽然很是后悔，后悔不该酒，亦不该欺负他，相比之，生的是怜惜。

公羊月彻底认识到，晁晨和自己并不一样，甚至和过往遇到的一些莽夫、公也有所不同，他就是这么个温吞吞的君，不会时常把浑话、话、俏话挂在嘴边，也不会以捧哏逗趣为乐。

——他不是玩，而是对自己来说重要如生命的人，所以，不应该时时抱着看笑话的态度。

公羊月踢了一脚破盅的碎片，了晁晨的发，安静地任由他抱着，良久后才轻哼一声：“你醒着还是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