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洗墓碑，奉些香烛纸钱也是好的，只是不曾想，逐年来人多，每每到来时，这些事已有他人代劳。

常安觉得奇怪，谈笑间讲说自己从前不曾知晓还有这等习俗。五安笑话他读书读成了个呆，醉心学术，不闻窗外。

这会，后又笼络了些人。

陆陆续续来的人里，不乏有墨的，便自顾自诵些文赋，冯公听不太明白，便叫常安帮忙听听，附近几位羁旅客在念叨什么。

晁晨侧耳一听，顺答：“是石崇所作的《王明君辞》，还有的在谈及《西京杂记》中所载为画师所误的桥段。”

“诚然，方才确实听到‘朝华不足，甘与秋草并’（注1）。”常安恍然。

五安转向南，叹一声：“世如朝华，人贱秋草，难忘汉关，可怜归去。”公羊月在旁打量，发现他用手巾悄悄拭的泪，一时竟不知此人是在歌咏明妃，还是言别有所指。

许是常安这趟远门前与母生了嫌隙，话兜兜转转又绕归正事，毕竟乡里乡亲，五安和冯公都声劝他回去低认个错，别教老母担忧。常安一想，虽有些不愿，但于于理是该归家，于是便叫上公羊月等人，去他们那儿小住。

往盛乐城确实没有落脚的地方，一听有人东，双鲤最积极，这可得省她不少钱银，一会叔，一会翁的，那喊得叫一个甜腻腻。公羊月倒是觉得去也无妨，毕竟昭君冢无所收获，或可再试着查查第四幅图，顺有人好问话，还能再探探李舟的消息。

常安所居的村落前拥云中后接定襄，离着盛乐城亦不远，可称得上通衢宝地。之所以称村，是因为此地的人少居毡包，而是依旧如南方一样，搭建难以拆迁搬徙的屋舍，层次分明，格局显著。

打村一，穿什么的都有，胡服不少，汉衣亦有，混搭得更是不少见，以至于若不开，都分不清祖上是何人。

行路颠簸，常安本想请众人往家门前的坝上喝茶，但想到自家母亲古怪的脾气，怕使脸惹人笑话，于是径自先回家一趟打，又叫上冯公和五安叔帮忙耳旁风哄话打圆，而托请燕才引五人在附近闲逛。

这地方燕才也来过多次，乡民都混了个脸熟，倒也兼任半个主人，于是引着在草场上随意走走。

草场的边界接着几座起伏的坡谷，谷中生五角枫，为锁住草沙土稀缺的分，树木都生得比别地低矮，叶错，黄绿相接，远望去如一簇簇。据说白后，连片换，红如血，橙如飞沙，更为斑斓。

文人客一开，不咏诗，亦咏史。

燕才自该归于这类，才走了不到五步，便已闲不住，挥袖遥指远方，悠悠：“打这儿骑再走几十里，就是从前飞将军李广奔赴漠北作战时领军征的兵台，可惜啊，那一战后，斯人便引刀自刎，百年后风侵雨蚀，如今只剩个无人忆及的破落小土台。”

“你说的那个飞将军，他为什么要自刎？”双鲤不明白，“他错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