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好，燕才唱罢换他登台，他便起活络脚，向着河心假意思忖，而后想了个法，笑：“崔某只通岐黄，却无诸位好诗才，就不诵些名篇作，但见草翠盈坡，不如起个童谣给大家逗趣。”

说着，就这仄大小的方舟，他亦忍不住走了一步，戏唱：“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注4）”

只听“哎哟”一声，崔叹凤果真给绊了一跤。

晁晨看人向自己来，意识伸手去托，哪知中计，叫崔叹凤捉着手一拉一推，人还没站稳，便旋错位置，恰好公羊月用力拽，晁晨为护着自己腰带，一脚蹒跚扑了过去，把人抱了个满怀。

双鲤转，不知所措：“你俩作甚呢？”

公羊月反应倒是快，立即把手往晁晨肩上一搭，对着众人不急不臊，笑嘻嘻：“哥俩好，没见过啊！”

崔叹凤扶着船舷坐来，轻声嘟囔：“总算清净。”

燕才不知当真是个实心还是故意揶揄人，只脱：“公羊少侠和晁先生俩人谊厚，倒教我等羡慕。”

晁晨差被他的话呛得背过气去。

“然也，人生能有如此知己，确乃一大幸事。”偏偏常安还很没力劲附和，甚而包括乔岷也跟声：“他们一向这样。”

“哪有……”晁晨急声辩解。

公羊月偷偷踢了一脚，着他的背过去，瞧那样像醉酒呕：“他醉了，你们继续……”

晁晨用肘，却被他还手压住，两人暗中过了几招后，公羊月以压倒钳制胜。晁晨只能动嘴：“公羊月，我义正词严地警告你……”

“你嘛老看那个燕才？”公羊月打岔。

怎么又扯上燕才？

晁晨语，拿不定他在打什么主意，正好余光回瞭时发现燕家的小公正向船顾盼，便顺嘴堵他：“那他还老看你呢！”听这话，公羊月心里莫名舒坦，但一回，果见燕才盯着自己不放，也觉得古怪。

“对哦，他为何老看你？”晁晨后知后觉，心里打起小鼓，那公羊月幼年曾客居代国，旧识玩伴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他又追问一句：“难不成，你同他是……”

公羊月抄着袖坐回位置：“是什么？什么都不是！”

许是那凶狠的目光过于直白，燕才若有所，很快调转视线，接话答上崔叹凤童谣中藏着的字谜。千里草合在一起即为“董”字，当年此唱词遍京都时，逆臣董卓正挟帝造难，有心人明面上不得檄文讨伐，暗地里却以草为喻。

草虽盛，终有枯败时；人虽盛，亦有殒命的一日。

崔叹凤对着风遥遥一祝，却没有饮那杯酒，而是倾杯于无定河，不知赠古人还是赠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