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注意到他，他不自觉便走到那座烧塌的院前，低看着坑洼里跃飞溅的泥。

血迹已被冲洗，但公羊月知，夏侯真就是打这里开始遭难。

忽然，院中大起喧哗，随即而来的是杂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尖叫与恸哭——

“把孩还给我！还给我！”

蓬垢面还沾着一黑炭灰的妇人跌跌撞撞扑过来，逢人就哭，见人就喊，那些赶来帮忙的左右邻里都悄然避开，只有公羊月直愣愣挡在中间，被撞了个实在。妇人显然推不动她，反使自己摔坐在泥泞里，看着那血衣，顿时噤声。

公羊月眯着，微微躬细看。

他认这个女人，先前寻人时就在附近撞见，后来被几个青壮年给拉拽回去，说是遭难的其中一的当家主母，醒来发现孩惨死，迷了心窍得了失心疯。

“我不是有意的，不，不是有意，是他，是他挟持了我的孩……”女人不敢看人，抱惊恐避开，痛苦|。

公羊月闻言，蓦然想起苗定武的话。

——“杀他的人是那个婆娘，如果不是她了一刀，你师兄那么好的武功，我又如何打得过？”

“是你？”公羊月一把揪着她衣襟，将人提起，迫使其与自己对视，“是你了他一刀？”剑谷弟衣裳历来形制相同，颜相近，雨夜里目视不清，很容易将两人混作一人，妇人空无神的双目吃力地眨了眨，浑抖如筛糠。

恰好此时，有拿着火把的亲戚来追寻，妇人低看着他手里剑，怪叫一声，猛地挣脱，手脚并用向外跑，一路跑一路狂笑，疯癫得更厉害：“杀了我，杀了我，我不想活了……”煎熬之中，记忆已是错，“还我孩，把我的孩还给我……”

只听“扑通——”一声，人向前摔在青石板上，将她绊倒的是隙里着的一把锃亮匕首，是她醒来时一直握在手中不放，到此被捉住后偶然掉落的。

一切都是命。

她尖叫一声松手，把匕首扔了去，寒光一闪，正在剑客脚边。

公羊月蹲拾来，脸上极尽嘲：“还你孩，那谁又来还我师兄？告诉我，这把匕首是你的吗？”

“不是我，不是我！”

妇人调就跑，街上回着她的哭号和癫笑，公羊月闭上睛，眶，冷冷：“你居然帮着劫匪害了唯一能救你的人，可笑，他凭什么得死？你凭什么能活？”说完，飞刀一闪，扎在女人背心。

“公羊月！”

斜地里飞来一女声，刺穿雨幕，想要喝止，却迟来一步。

公羊月走上前，居临看着垂死的女人，落泪：“你这么痛苦，即便回去，也浑如噩梦，不如早早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