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荣琪和衣而睡，蒲团当枕，稻草当榻，他轻轻翻了个，倒还算舒适，不比京都边郊的小店差。

他平躺在草榻上，仰面望着屋，突然发现屋瓦碎梁裂，一副断不断的模样，荣琪瞧着害怕，便往神像挪了挪，大概瞧了位置，断定就算梁断了也不会砸到他后，才放了心。

回想这大半个月的路程，他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竟能如此顺利的来到海凉州。

一夜无梦，荣琪醒来很是神。

来到海凉州已有三日了，这三日里，荣琪每天都会装作无事一般，沿着州府大门溜哒一圈，只是自己每日装扮会有不同，如此三日来，他便证实了自己一开始的猜测，州府大门外挂着的一晃一晃的果真不是什么腊猪，而是一颗被太晒滴着油脂的人！

荣琪之所以需要三日才能确定，是因为每日的确有人，而且每人都神正常，手里拿着公文，不慌不忙，认真办事的模样，让他以为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三日里，海凉州街虽然空，鲜有人外，但总还能见到一些老人、孩在街四逛着。

人与人见到甚至还会礼貌的打个招呼，行个礼作个揖，就如正常人一般，不过又与这死寂的旱城格格不，反而显得诡异不已。

本来是来此调查贪腐，这竟又不知从何手。

荣琪回想在京都理海凉州旱的奏章时，刺史上呈的奏章写着，因朝廷的赈灾银两，海凉州灾得到控制，源由东临的泽州借调，暂得缓解，朝廷拨款的赈灾银两也都补贴至受灾的农民庄，灾已有初步控制。

若真如奏章所述，任谁看了，也都会觉得灾真得到了控制，可谁知，就这份奏折上奏五日后，灾民便逃到了皇城。

所述与实际反差大，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后果，海凉州刺史就算凌迟也不足惜。

荣琪在破庙里躺在草垫上，越想越无法理绪，这一路行来，若他所见所闻，据线路，灾民们分别呈现了三状态。

海凉州境，留的居民不多，大多都是老人、小孩，几乎无成年男人与女人，留的这些人，面上表正常，除了天气旱，他们面枯黄，到没其他异常，可是原本应该是灾最严重的地方，没有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

海凉州靠近京都的边界百里路，灾民多为成年男女，结伴逃难，路途上仍然是无言无语，面如黄蜡，不过可见他们的确是因为饥饿步履蹒跚，一路上饿死了不少人，对于死亡，他们似是习以为常，饿殍遍地，由官差统一理，扔葬岗，再全焚烧。

了京都后，难民们绪突然狂躁不安，成群结队，嘴里糊不清，像是在喊着，“饿呀，饿啊，饿哇……”那场面，有的人喊着喊着突然倒了去，有的人喊着喊着就开始暴行，扰公共秩序，与衙差们大打手，那力气使的，不像是个饿着肚的难民该有的。

心中有事便无法安眠，荣琪单手枕在脑后，闭着睛，一幕一幕过着这几天在海凉州中的见闻，木讷而又知礼的老人小孩、飞扬的尘土、忙碌而又机械的州府官员、门的滴油人、昏黄焦灼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