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就说明有一定程度的喜。”狄乐说，“以后不喜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在考虑太未雨绸缪了。”

“我以为你会是那擅未雨绸缪的人。”

电话那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那个年纪人很少有耐心真的考虑后果，大多数人还没有真正理解什么叫后果。”狄乐说，“人在一个还不算成熟的年龄段，考虑的后果和利弊也是不成熟的。你只知事不能完全不计后果，但因为经验不足还不懂如何筛选，所以常常会把没必要的事也考虑去，那不叫未雨绸缪，那是枷锁。”

狄乐的声音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地落汤九邺的耳朵里。

说实话汤九邺没想到狄乐会跟他说这些。

他本以为狄乐会像大多数人那样告诉自己事要考虑清楚考虑全面，要认真权衡利弊得失。

可狄乐却说人不要给自己带上一些无谓的枷锁，在这样一个粘合着广阔天地与无限冲动的年纪里，“路在脚”要比“未雨绸缪”有意义得多。

“没想到你是个这样的狄经理。”汤九邺调侃他，“一都不稳重。”

“我也没想到你这个这么‘稳重’的汤大少爷。”狄乐反击说，“少年老成啊。”

汤九邺哈哈笑了声，笑得心明朗，霾顿开，一直以来堵在的一块大石似乎都在这场对话里悄无声息地被击碎了裂痕。

汤九邺心好，说话也越来越没个边：“不过你知不知你跟我说这些话很危险的。”

“嗯？”

“万一我要是斗志昂扬起来，明天就回公司奋发图，到时候说不定你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狄乐毫无波澜地回：“你如果回来汤董一定特别欣，但他对你的期望如果是要你回来代替谁的位置或者掌某些重要权力，那他可能要在这样的期望里看着公司最终日落西山。”

“……”汤九邺咬着牙，“你说的是人话吗狄乐？”

“实话实说。”

汤九邺切换到聊天界面，利索地丢过去几个带刀的表包。

丢完以后，汤九邺想起来平时汤臣总是看他恨铁不成钢的样，又自嘲：“不过也是，我爸对我确实没什么期望。”

狄乐却说:“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换个说法。”

“什么？”

“董事对你有无限期望。”狄乐说，“他从来没有行把你困在他的任何期望与事业里。”

“他……”

狄乐说：“你觉得他真的不知你在什么吗？”

☆、集训

汤九邺愣住了。

是啊，他爸真的不知他在什么吗？

汤九邺沉默地望着窗外。

昨天赵玉玺有一句话说的对，现在他们两个站在了完全相反的两条路上，他不必考虑的事汤九邺全都得考虑。所以其实一直以来，汤九邺都有三个亘在心的思虑，关于未来，关于家人，关于其他人对自己和家人的看法。

他答应了黎塘的提议参加《十分星》面试，是于少年人心里的冲动与声音，可面试通过以后，究竟要不要就这么踏娱乐圈就成了他很难说的答案。

就像他跟狄乐说的，19岁的少年人怎么确定自己是否喜一件事，喜又能持多久，喜能不能不计后果？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完全放弃了替汤臣分担公司的事，他怕家里人会怪他，他也怕别人会用不一样的光看待他的父母甚至是爷爷包括他自己。

汤家的儿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

汤九邺思考了很久这些问题，这些他加在自己上的枷锁几乎快要折断了少年人渴望飞翔的翅膀。

很多人说他废，可他有时候没办法真的个废。

他很烦躁，甚至迷茫。

今天和狄乐的闲聊是个意外，他其实从来没打算和狄乐聊这些，因为哪怕是赵玉玺那多年朋友，也很难真正明白他的考量。

可今天他开着玩笑，混着不正经，甚至指意都不明确的况，狄乐却懂了。

他不仅懂了，他全都明白了，而且几乎告诉了他所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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