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平与姜氏谈的声音毫无遮掩，镜郎自然是全都听见了。

他甚至有几分怀疑，广平就是故意的。

知了，又能怎样？难不成，镜郎还要翻过手来，把亲姨母也死？

还好先把青竹和王默派去买心了，这闱秘事，他们还是少听一是一吧。

他注视广平轻快跃的影消失在院外，不由得微微苦笑起来：以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也有了被人当枪使还束手无策的一天。

怪不得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罢了，就由着他们夫妻俩折腾去吧。

前忽然现一双糙的，着薄绸手的手，将一杯茶递到了前，镜郎抬手接过，轻声问：“寒，你们是不是总是看到这……这人惨事？”

“若说人，还有更沦丧之事；若说惨事……大公上任不久，在某县中，遇有一村一百七十二人同时死的大案——说起源，不过是一桩当地人习以为常的换亲。那女为兄能娶妻，被换山村，成为一家七兄弟的共妻，她要劳作，要生育，生了女儿便挨打，月里亲看见女儿被摁夜壶里溺死。她要跑，便被打折了，锁在柴房里，成为村里所有男人的玩……”

镜郎轻轻打了个寒颤。

寒没再说去，揶揄：“二公，害怕了？”

……不，并没有。

只是一时，有些想见林纾罢了。

镇抚司，诏狱，里来火里去，多少惨案，多少大事，天南地北，奔波劳碌，林纾几岁的镇抚司？是不是还没有到他如今的年纪？……此事若没有林纾，如何了结？可原本与他林纾毫无关系，什么姨母，又和他什么关系，还不是为了……为了自己。

但镜郎稍微一侧，就能看见寒漂亮的侧脸，又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叹了气，那奇异的微妙酸涩翻涌上来，咬的他心里满是说不的微妙滋味。

就轻易地换过了话题：“我的事儿已经了了，你们呢，千里迢迢来一次扬州，不可能是单为着替我办事儿吧？”

寒轻笑：“自然也是为湖州战事……您或许还不知吧，七殿与陈小公爷此番平叛安抚有功，昨日便登船回京了。我们在这儿，也是应付战后的首尾，江南鱼米之乡，可不能了岔……”

贺铭也罢了，陈之宁这一回去，当然是风光无限，看着就是加官爵小登科……还真得要恭喜他。

镜郎这一走神，就完全没听见寒还在絮絮叨叨什么“伤寒”，什么“秋疫”，直到一句“大公来了，来尝尝这六安瓜片”，才把他游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纾才与姜令望见了一面，如今两人撕破了脸，还得虚与委蛇，假作和睦，心正是不，匆匆赶来，是为代守姜氏的人不必吝啬刑罚，一望见镜郎静静坐在树，捧着杯若有所思的模样，全然忘了自己张要说什么，一时竟看得呆了。

两人一对上就都傻呆呆，压挪不开珠的样，寒见了，哪儿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知趣地咳了一声，把一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晃悠着茶壶，把边的偷笑压去，为林纾捧了个台阶：“我要看姜氏的方，走不开呢，大公，不如替我送送？”

关押姜氏母的小院儿其实并不偏僻，就在庆慧寺后山某，为一片枫林，一座山岩所掩蔽。车停驻在寺庙外，先要绕小径庆慧寺，再穿堂院。这一送，还能送小半个时辰。

林纾没有声，镜郎抿了茶，白了他一，气冲冲地迈步去了，走不几步，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有些不满地哼了声，故意走快一些，脚踩着青苔一，叫林纾拽着胳膊一拉，站稳了，才没一栽去。

漫山红叶，随着带着寒意汽的秋风，一层层地开了涟漪。

天地远，心顿生阔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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