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过了个早年，年后两个月，才界，北平的天便一起来了。

对谭家班众人来说，二月廿三这天却是个比过年还大的日。

一大早，班里的师兄师就里里外外忙活开了，挂红的、布景儿的，还有拿着掸除尘的，好似个个恨不得给脚底板抹上油，变那滴溜转的木陀螺。

小一的师弟师妹也晓得今儿不能添，脆一人占了一块空地在屋檐吊嗓，甚至偶尔还有比划拳脚的，呼喝声连连，仿佛要响彻云霄。

小小的院就像被投一块硕大石的湖泊，很快便闹得像过年。

谭英却不，她照例雷打不动地睡到早晨八钟才醒，可谁知睛还没睁开，屋的门就被敲响了。声音霹雳咣啷，震得门上的门栓直晃。

她不想起，仍旧赖在床上，眯着两只，逃避似的将脸往被里藏了藏，不太乐意动。

屋外的人显然是知晓她脾的，敲了一阵儿门见没回应，脆就扯开嗓叫唤起来：“谭英！谭小九！你怎么还不起？！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再不起太要晒了！”说着又加大力，朝门上使力猛敲了几。

敲门声落，便听院里此起彼伏的吊嗓声停了，旋即响起一阵大人孩的嬉笑声。

这，饶是谭英脸再厚，无论如何也睡不安稳了。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脖瞬间涨得通红，掀开被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接着赤脚了床，连鞋都没顾上穿，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过去打开了门，然后挂上一个大大的笑容，讨好地说：“好师，你可饶了我吧，快别说了，师弟师妹都在笑我了……”说着一副可怜相儿，委屈地将来人望着。

门站着的人三十，圆盘脸，平眉，肤虽略有些黑，可因神灵动珠漆黑，却给人一神采飞扬之；加之她穿了一男惯常会穿的短打，衣服洗得净净，又将乌黑的发梳得一丝不，梳拢起来在脑后盘成一个圆髻，一看就是脆利落之人。

正是谭英的大师，在师门里行一的，名字叫谭云。

此刻，谭云抱臂站在门前，冷看向谭英，目光冷飕飕如刀般，向谭英招呼过去。

谭英一看谭云这副模样，当便知晓，师今晨压儿不怎么吃她撒卖乖这，于是她笑容愈加放大，很果断地改换策略，整个一扭一扭的，向着谭云上粘了上去，边凑近边声音绵绵地说：“师，你对我最好了，快行行好放过我罢！”说着贴在了谭云上，无比亲昵地揽住她的肩。

被这样一闹，谭云面上虽不为所动，仍如磐石地站着，皱的眉却隐有松动之意，显然是心了。

谭英一直在偷觑着谭云，见师这样，便知她先前那副冷淡模样不过是假装来的，便如个薄气足的大球，一戳就能漏气。

于是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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