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她光洁的额，然后，他抬起，了她泪婆娑地笑脸。

明珠看过看那么多场才佳人的戏，这晌才领悟了人们常说的“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是个什么意思，是戳烂她心肺的“般”。

她听到由宋知濯在她心里亲手筑起的城墙轰然倒塌，一海的泪在心里奔涌蔓延，逐寸逐尺地淹没了那些残碎的画面——他的笑、自己的笑、数不清的笑默无言，桂稍亭影，他抱起她缠绵地吻，她洗净的满蓬发被风扑到他的肩，与他髻上的锦带缠着、缠一个同心永结，慢说着一个恒远的承诺……

“怎的不？”玉翡透着得意的嗓音猝然在她耳畔响起，像是勒在她心上的一蚕丝，“想必是知自个儿的关怀‘多余’了？我们小是胆小，今儿的确也是吓得不清，不过，自有人安，用不着你来多此一举。”

明珠面上的笑意早已僵成了一个固执的顽，闻言只是更卖力地笑一笑，旋裙而去。玉翡却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连追着她落荒而逃的影，唼唼无休，“你瞧你，连个招呼都不同我们小打就走，哪里有儿规矩？小同爷现在说私房话儿，你在外等等便是，少不得一会儿还要见你，你这就走了，一会儿爷问起来，反说我们待客不周……。”

风转，玉翡将那一脑的气都趁势撒了来，字字如密密的针，同样也践踏了明珠的一片尊严。

夜抛撒来，灯烛又燃，照着满地狼藉的一颗心。明珠由回来便躲卧房，借故说要静悟佛，让人彻夜不许打扰。实则是呆坐迎风的两片宝幄中，将肚里憋着的一片苦海都由眶里往外倒。奔涌的浪，也不完，就像手边手可及的空帐与月影朦胧、溢着漫的孤单。

直到泪线渐敛，烛影灯灺，宋知濯的脚步像踏尽了风月无端，载着一刻心的沉浮到来。起始一句就是，“你哭了？”尔后，他坐到圆案上，望着她床沿上低垂的，“是吓的？……这倒也奇，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还会怕几个官兵？”

回应他的是一片无声无息的沉默，明珠垂去的仿佛残月低烛，落去，便溺死在这濛濛的蜡黄光影中。

疑心她是没听见，宋知濯的嗓音生地了几分，“我听周晚棠说上回周府死了人，你给批了五十两的帛金。……这事儿，就是多给些父亲也不会说什么，何必捉人？我另外添了二百两给她，叫改日她兄来给他带回去，同你说一声儿。”

床边案上墩着的蜡一滴一滴地，他等待着，却只听见明珠微薄的呼，荏弱一线，如风似月。裹在她周遭迷蒙的昏黄似一个窟窿，渐渐吞噬了他的沉稳，使他生些不安、一面对她的明目慧心时独有的不安。

不安又令他焦躁地蹙额，死盯着她髻的小小僧帽，“你说句话儿。”

过一刻，他座起，蹒近几步，“今儿这一档事儿，我应酬完那些御林军就忙赶着来瞧你，你倒好，连话儿也不给句，先摆起脸来了，是我来错了、是我心错了是吧？”

焦心的寂静中，倏然响彻明珠哑涩的嗓音，“你是‘忙’赶着来瞧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