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往那府上去过的，倒不知他私里有没有给过赏银。”

明珠思忖片刻，将帖递回去，“那仍旧五十两给他，若有别的，你们爷自会贴补。我不过就是替老爷白看看家，这些事儿我也不敢了例。”

那林妈妈且去，赶着早上便叫人送了帛金往周府里去。彼时周家太太瞧了簿主所记各家帛金之数，不过都是二三十两的例，瞧到宋家一倍，反倒生了气。正巧周晚棠了车回府吊唁，灵堂里祭拜过一阵，用罢午饭后就与家中女眷同聚一厅。

或是素衣孝服的各姨娘、或是嫁后不必穿孝的各妹坐在一，那瞥着周晚棠上的锦缎珠环，心颇有不服。还是最上首的周太太抢先发难，着嗓端起盏茶来，睨着周晚棠，“你们宋家原是一品官爵，你公公不必说，那是一朝宰辅，你夫君又是殿前司指挥使，全天没有比宋家更面的了，却如何才送来五十两的帛金？我一向就听说，宋家用的是玉碗金樽，满府里都是奇异草。家中祖产不消说，就是你夫君也是有数不尽的银钱，连她那位恶妾在那些铺里也是豪掷千金。我看，一定是你在家中懒惰，不勤谨侍奉丈夫公公，叫人家瞧不起，这才以礼轻贱我们周家。”

周遭或讥或讽的目光投来，周晚棠只得埋，谨慎克己地抑了声儿，“回母亲，我来时就问过，五十两是府中旧例，我不过是一个侧室，在这些事上也说不上话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旁划来，周晚棠扭脸望去，原来是家中那位打烟巷赎来的姨娘，“难不成你是觉得太太是为了那几个钱同你计较？”

跟着周太太冷淡淡的笑声，“我倒不是为了图那几个钱，不过是想提着你。侧室自然是没法同正妻相较，可我听说，你夫君另一位姨娘就比你面得多，纵然不受了，也没见她打饥荒。你自嫁过去，往来送礼虽也有，可瞧瞧都是些什么拿不台面的东西？这叫你父亲的脸往哪里搁？还该在宋府多勤谨些，叫你夫家喜你，自然我们周家脸上也就跟着有光了。”

话机中，无不是厌嫌周晚棠贴补不够，或是暗讽她份不正。云云，直到周晚棠府时，已窝了一肚的火。

车慢摇着，伴着音书的劝，“姑娘你也别气，太太姨娘一并几位姑娘，还不是贪得无厌，嫌在您上捞着的好不多，这才句句带针、字字是刺儿的。这也是她们没良心，就说大少爷放官儿，还不是衙门里看在您的面给他放了个好职位，否则还不知要从什么小吏熬起来呢。您别放在心上，说到底，还不是她们要来求着您，倒不是您去求她们，犯不着因为她们怄气。”

“我倒不是跟她们怄气，横竖这么大，也没听见她们一句好话儿，早就习惯了。”周晚棠垂着睫畔，声音还带着些病气微消，“我就是气不过明珠，不过是多给些银罢了，她握着当令箭，反让我受这顿闲气。”

“这也不必急，横竖咱们手上不也有玉翡的‘令箭’不是？”

周晚棠的波在慢悠悠的颠簸中渐渐凝聚起来，望向音书，“我要你找的人你找好没有？”

旋即，音书面路难，一气，“人倒是好找，可咱们府上白天黑夜的都有人值守，再则，二门三门上都有婆看着，除了各个要的小厮主事，一个男人也不来，我就算找着了这么个有胆量的，他也没法闯咱们府上，更别提要把明珠怎么着。”

同样的难在周晚棠面上聚拢，稍后，又云开雾散，一丝光，“你方才提起大哥，倒令我想起个法。大哥是亲戚，自然能来咱们府上，等家中治完丧，你传个话儿叫他来，就说我这里有银贴补，叫他来拿。他满心就想着结夫君，必定不肯错失了能到咱们府上来的这个机会。届时就将明珠诓到二门的‘静月阁’，给她了药，只等药一发，大哥也就到了，再引着夫君去捉，届时就算明珠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