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儿了？是你自个儿说，你要‘步步升’、你要‘扶摇直上’，你要踩到你父亲上去！既然如此，你就该知会‘劳其骨，饿其肤’，难你要把这笔账也算到我上？”

他圆睁着，倏而颓唐一笑，将手无力地摇一摇，“我不过是想你心疼心疼我，你却扯这么一篇‘大理’来，你放心，我可不敢攀扯你。罢了罢了，我惹不起我躲得起，我去上朝。”他将步蹒到空的厅中，直冲门嚷，“来人，更衣！”

着侍双侍婵两个大丫鬟撩帘而，正福行礼，却被突如其来的“啪”一声儿唬得一，肩齐齐缩颤一，将埋在，暗瞟去，只见宋知濯的脚边满是白釉碎瓷片。

泛着光的细墁石砖上倒映着宋知濯的躯，随着衣摆开，响起宋知濯低锵的嗓音，“你砸，有多少你砸多少，这些玩意儿我有的是，你只砸个够好了！”

二女见他大步星地往卧房行去，便连追而去，不多时，换好朝服来，宋知濯目无斜视地就踅门去。同样，明珠亦在榻上目不斜视，冷着脸，静坐了半晌。

终究是侍双一叹，叫来门外侍鹃收拾满地的碎瓷片，自个儿蹒到榻上轻劝，“何苦闹这么一场呢？反叫别人占了便宜去，这可好，爷夜里一准儿要往那千凤居去了。”

见她久久不言，她只好牵裙退去。明珠则就在榻上坐着，纹丝未动，活化一座神像来。这一静，便静到了时过晌午，直到青莲打帘而。

她且行且叹，款款而来，“我在屋里就听见又是摔碟砸碗的，却懒得你们这夫妻吵吵闹闹的小事儿，故而我没来。可怎么听见侍婵说你连午饭都没吃，我的老天爷，这可就不是小事儿了，故而我又来了。”

猝然“噗嗤”一声儿，明珠笑了来，笑颜未尽，泪又来，“你笑话儿我！”

“我笑话儿得还少啊？”青莲嗔笑着，由碧青的袖牵条珍珠白的绣绢儿，越过榻案去替她蘸一蘸泪，“早起侍双就同我说了昨儿夜里的事儿，什么天大的事儿也值得你气成这样儿？不就是些周晚棠的酸话儿嘛，你却听到心去了。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回来？不是说人世一场，就图个兴？既然为着个兴，就犯不着为这些小事儿过不去。”

腮上的泪珠随着明珠的扉翕合坠来，她有些茫然地着帕，像是问她，又像是问自己，“这是小事儿吗？”

青莲歪瞧她一瞬，够了手边的壶倒，直到她抬起来，才一笑，“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大事儿？”

潺潺地声注一只青白釉的盏，渐起粉尘一样的儿。明珠望着那些儿在一束光蒸发殆尽，心绪亦渐渐归于平静。

稍静一瞬，她将泪抹，绽放惯有的明媚笑颜，“我气也太大了些，，你说得对，我们了四年夫妻，是要终老的，不必要为了这小事儿闹得这样儿。说起来，他这些时忙得脚不沾地，夜里也睡得不大安稳，朝廷里事事瞬息万变，他也应付得不容易，我却不谅他。等夜里他回来，我去陪个罪，也不好叫他时时来跟我小伏低。”

风梅残，满院人闲，一委屈渐被明珠的悲悯之心掩盖过去后，这一天，仿佛就与过去每一天无所不同，仍旧是莺声不歇，暗香未断。

朦脓月悬，即是夜上。妆案前，明珠勾了浅黛，匀了新面，旋寻双叶云鬓，几摺湘裙烟缕细①。镜中颜，似乎未生变化，与她的十七岁几乎无差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