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去，果然见那白的小臂上一条狭的伤。偏那音书说得有鼻有的，明面儿上一一个“不慎”、“没瞧清”，却又句句合合理，连她也不知该如何替绮帐辩起。暗里给她递给，想叫她先认个错儿，偏偏她又未瞧见。

月沉星移，一霎的沉寂中，倏然听见外一阵云舄杂，原是正屋里已请来太医，正往那边奔去。

眺目一瞬，宋知濯又将收回来，睨着绮帐。绮帐上一颤，晓得他动了怒，急火攻心地就将侧跪着的玉翡一推，“你胡说些什么？！你这张贱嘴，明明是你们主仆先对我们不敬的！我撕了你这张贱嘴！”

“够了！”宋知濯拍案一声，瞪着绮帐，想起平日里这几人便是个没规矩，偶时连自己的话儿都要驳两句，如今早已是没个统。正想着要拿一个开刀，可余光瞥见明珠，尖要将人“打死”的话儿又悬回去，最终冷将众人一瞥，唤来门候着的事儿，“将一人等，统统先给我关到空屋里去思过，知错了，再一人打二十板！绮帐与音书二人，为屋里的大丫鬟，反而带闹事儿，理当重罚，将她二人各打三十板！”

言讫，他座起，独自踅屋去。事儿的遂带了几个小厮来，将丫鬟们押走。明珠骤听三十板，心惴惴，急上前去拽了绮帐的手，“你别怕，啊，好好儿的捱一夜，你们都别怕啊。等夜里我替你们说说好话儿，别怕啊……。”

一人等被押了去，狼藉一片的屋，只剩了她与周晚棠。映着四蕙炷半销，明珠远远将她望住，见她面啼红、残髻缭发，却迤然自立，姿姿段半儿不见落魄。

一阵凉风袭堂，刮卷了喧耳夏夜，明珠倏然打一个寒颤，只觉那些蜡烛，都似兽的，正瞪着她，要将她拆分骨。

静默中，周晚棠轻言细语地走近，脸上半明半昧地挂起一个笑，“姨娘不是赶着要去求爷？这会快去吧，闹这一夜，我也乏了，要歇息了，就不送姨娘去了。”

驻足一瞬，明珠望她一，最终旋裙而去。整个蜿蜒廊悬满了绢丝灯笼，将夜照得通亮。丫鬟们端着鎏金铜盆来来往往，纷杂错履中，明珠梭巡一圈儿，未找见宋知濯。但看那一满月的棂心窗人影繁复，也未知童釉瞳的伤势如何。

正是焦心，只见明安不知由哪里跑来，行了一礼，“少爷在里呢，他这里且得有一会儿，叫不必等，先回去睡。”

明珠楞听一瞬，茫然无措地将一，“成，要是大的伤没事儿了，你叫人去报我一声儿。”

这一去，纷错影里，自有人秉灯照明，她的心却像是坠在一潭浑里，摸不见瞧不见一缕光，如一只闷飞鸟，不知是哪片云困住了自己，细思细想，她只能想到周晚棠。

俯观片片绿瓦，在月更加漆黑，偶有星火烛光，却不足以能将夜照亮。

巷中，有一盏灯丝飘摇，款款地飘另一座院。院中蛙鸣更甚，围着那一池寂。各已歇，唯独宋知书的屋传来琵琶莺动，地未知又是何觅来的佳人。

夜合展目朝上遥望一，细若不闻地叹一声，灭了手上的灯笼，踅北廊，推开屋门又轻声楔上，旋到榻上将所见所闻缕述綦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