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折桂摘获榜首。”

其其言未知真心还是假意，同样不知真假的，还有宋知濯欣的一抹笑意，一个掌心往他肩拍拍，“二弟，恭喜恭喜，苦读这些年，总算所获匪浅。”

上首，宋追惗挂起一缕浅笑，将一只星纹暗盏搁于茶托，理一理衣摆，睃他三人，“圣上的意思，远儿封礼员外郎，遣任直秘一职。书儿吏少卿，遣任提刑狱一职。放榜后大概就要旨，你二人这几日好生准备，以便届时谢恩，尤其是书儿，不可再到外天酒地生是非，若我再见，仔细你的。”

一番冷言遣词后，他将目光迎向支摘牗上的曜日，“好了，去吧，到祠堂给列祖列宗上香报喜。……书儿，去你母亲灵位前，好好儿跟她说一说，叫她兴兴。”

兄弟三人踅院外，客一番，各自辞回。宋知濯的银纹玄靴踩在铺得满地的海棠上，抬望一望墙上密密匝匝的枝叶荫里倾撒的曜斑，撒在他俊朗的面庞，忽明忽暗。

兰麝香风细，扫过他衣角，他想起宋追惗的衣角，在他还只到他膝盖那样儿的时候，他也曾拽过他丝锦繁华的衣摆，仰望他，几如仰望他笼罩着他的一片天。可他只是冷的拂他的手，步履始终陷在他茫茫的前途里。但他曾将零星的一作为父亲的慈给过宋知书，他看见过，当宋知书因为学武受伤时，他曾在他永远冷漠的脸上捕捉见一丝担忧。正如今日，他在他脸上捕捉到的一丝欣喜。

夏蝉凄切，菡萏放彻，院中永远是红柳绿的满，满如明珠明亮动人的，看到她的一霎，宋知濯觉自己再次被她由渺茫苦海中打捞起。

红销帐底，倚翠偎红，宋知濯枕靠于明珠上，明珠一只柔的手拂过他的鬓角，在他额角轻，“你今儿好像不大兴，是在朝中了什么麻烦事儿了吗？”

画堂银烛照佳人，他抬了，凝视她的杏红、桃腮粉浅，戳动她裙的香肌，晃了晃，“没什么，好得很。……今儿听父亲说起，老二老三都中了，老二还是状元郎，你也不必叫人去看榜了，你那些礼备得亦十分及时，回叫人给他们院里送去吧。”

观他恹恹的笑脸，明珠心泛起一丝心疼，埋脑袋在他额上一吻，轻轻的，像一个母亲给孩的吻，“你是因为老爷因这个事儿兴而不兴的吧？其实……，我倒是觉得蛮好，老爷他、他再无无义，也是个人嘛，是人，就、就，嗨，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人世间不论什么，都有个缘法，也许你与他前世修的父缘分就不够，譬如我与我父母，也是所修前缘不够，才会中途离散，没个了结。”

万里红尘，几千业障，不知由何理起。宋知濯翻一个，将脸埋在她平坦和的小腹间，翁着声气，“我先前封得振国大将军，执掌殿前司，手握天兵，多威风啊，也没见他说过什么。小尼姑，你说，他是不是从没为我骄傲过？”

尾音带着一丝落魄的哭腔，牵裹着明珠的心。她知，多数时候他是威武天立地的男人，但偶尔，他只是一个被人丢弃在风霜雨雪中的孩，独自熬过了漫的严刀霜剑。

她想补偿他，于是耗尽一生的温柔与他缠绵厮守。

指端收理着他后脑蹭撒的几丝碎发，潺潺的嗓音安抚着他，“我不知老爷是怎样的，但我是为你骄傲的，你母亲也是，她要是见着你如今这样神气，一定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