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都好，”段氏轻拂着她的背脊，两个婢女将她搀起, 对上她泪涔涔的, 段氏嗔笑一瞬，“想我, 想我怎么不常来瞧我？俗话说‘嫁去的女儿泼去的’, 可见是不假, 你自打嫁给小宋将军, 就没见你主动请旨来瞧我, 小没良心的、就把我这姨妈忘了，是吧？”

童釉瞳将拨浪鼓似的摇起，珍珠苏拍打着她慵松的发髻, 可动人，“没有，我这不是来瞧姨妈了吗？”

同母女的二人相拥而坐，段氏握了帕搵掉她脸上的泪痕，慈地问询，“小宋将军对你好不好？可有给你气受？若是他欺负你，你告诉姨妈，姨妈替你讨个公！”

怀中童釉瞳投递过一给玉翡，尔后羞涩笑开，泪倒心，“知濯哥哥对我很好，一儿没有欺负我。嗯……，什么都听我的、时常陪着我、还替我画眉！”

她杜撰而来的故事被段氏只作笑谈，搂着她晃一晃，“他对你好，你也要对他好呀。宋国公家中没个女主人，你应该多替他分担儿，别还跟个孩似的只知傻玩儿！”

“我晓得了姨妈。”

“晓得了？”段氏中渐暗，笑意未减，谈锋却徐徐转过，“我怎么听说，那些官眷往来的事儿，都是他那妾在，你每日只顾着闲耍，这还叫晓得了？”

“呃……，”童釉瞳由她怀探起，尴尬地笑笑，“我不懂那些嘛。”

段氏歪过脸，抓住她的手轻拍，“不懂就要学，慢慢儿的学，他如今位权重，自然少不得四方酬酢，外他自个儿应付了，女眷还得靠你经营啊。你不懂，姨妈就教给你，好比来人是什么份啊、送的什么礼啊、说过些什么话儿啊，都记在心里，这些都是你他夫人的本分。你回去好好儿，回来，姨妈可要考你的！”

她底浮着浅浅的一缕青，眸中似乎闪着什么若有似无的别意，童釉瞳看不懂，只懵懂地，“晓得了姨妈，我一定好好学，给知濯哥哥个贤助！”

榻侧两个案上震着偌大的冰雕，两个丫鬟各拉扯着一红绳，一来一回，四面扇叶组成的一个风徐徐转动，扑蕴静的凉风。

童釉瞳带着聒耳的莺声退后，宝殿只剩几束金灿灿的光、与满室人静无言的孤寂。层云堆叠在皇后段氏的脸上，将名贵的脂粉成一场于千万人中沧桑无言的剖白。

伴随殿外一声“陛驾到”的呵，她绽一的雍容光华，捉裙迎到殿门。一群青衣红衫的丫鬟侍缀成凤凰翚艳的尾翼，壮丽而隆重的迎向权利端的霸者。

殿门，赵穆已留着庄严一字髯，将一片红袖略抬一抬，蹒步，“起来吧，说了多少次，你我夫妻，用不着回回都行这么大的礼。”往榻上坐定后，他睨向她，嗓音刻意放得柔和几分，“瞳儿回去了？”

她正要开，又被他截断，“坐说，跟我说话儿，不必老是站着，你是皇后，倒不要像别人一样战战兢兢的。”

“就算是夫妻，也要顾及君臣之礼的。”段氏温柔地笑笑，捉裙落到他左侧榻上，中间隔着案桌，隔着皇权所能隔断的一切分，“回去了，哭一阵，闹一阵就回去了。我了她几句，不过这孩脑直得很，也不晓得听懂没有，我是又怕她听懂，又怕她听不懂。她要是懂了我的意思，将小宋将军的一举一动都回禀来那还好，可这孩对小宋将军是一的喜，别回反将我的话儿说给他听，引得他心里起了芥，那倒不好了。”

赵墓角的笑被胡须所盖，仍旧只能看见他凌厉的，“所以我才叫你别明说。原本我将瞳儿嫁给他，就是要在他边替我盯着儿，毕竟他手握兵权，我不得不防啊，可瞳儿是半心儿也无。”言及此，他摇摇，且笑且叹，“罢了，就你说的，先让瞳儿帮他在外酢，一应往来官员名单细问来。”

茗瀹之香浅起，绵密的光束罩住段氏谨小慎微的脸，“皇上是不是过于谨慎了？我瞧这小宋将军不像有二心的样。”

“嗳，”他将袖摇一摇，凝重轻笑，“自古以来，便大似忠、外似朴野、中藏巧诈①。忠不忠，人是看不来的，今日忠，岂知明日如何？困时善，又岂知达时如何？朝政之上，风云万变，多留心，总是好的。”

殿的光锁住半面牡丹艳冶的台屏，蜿蜒的金线像一条条匍行的细蛇，闪着璀璨的鳞光。

鳞光在一张案上铺开，徐徐展开一条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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