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二爷岂会不依？乐不支地连搂着她亲了几，难分难舍地悄么辞了去。门一阖上，清念的脸立时便沉冷如冰，将丫鬟缎烟扯到前，凑着耳朵嘀咕一阵后，灯竭光烬，落凉夜。

所隔一日，天沉雨，几片云浮在枝稍之上，明雅坊早早了灯，婆娑的几十盏灯影罩得这个销金窟提早靡非常。虞三娘不在，众女照常梳洗打扮预备迎接一夜又一夜的灯酒场。

廊，明珠正端了一个铜盆来，大约是预备给沁心梳洗，谁知还未转屋，先被缎烟叫住，“明珠，你等一等。我们姑娘有话儿同你说，请你到屋里去一趟。”

明珠履舄未停，只放缓一瞬，滞后一句，“她有什么好话儿要同我说呢？我不去。”

那缎烟追不舍，推搡着夺过她的盆，“你去一去，一会儿再打不迟，难不成你还怕我们姑娘啊？”

言毕，她端着盆旋裙就走，明珠去追，一路被引至清念屋。见清念正在妆案前梳，一把篦刮来几缕青丝。

明珠警惕地将她望住，声音不冷不淡，“你叫我来什么？有话儿就赶说，我过了耳朵好赶去伺候我们姑娘。”

“你急什么？”清念笑一步一步游移过来，将手中的篦指向案前的圆凳，“你先坐，哎呀你坐嘛！”

见明珠不动弹，她便去揿了她坐，自个儿也旋到对面坐着，“那日听了沁心一席话，我倒有些想明白了，我落到这里来，横竖也怪不上你，要怪只能怪我命不好，从小无父无母地被方丈买了去，一生都是招打骂的。想想呢，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原来你师父也要将你卖到这地方来，若不是遇到宋家，你也难逃此命，以为你有好日过了吧，谁知转就还是打回了原形。大家都是命苦之人，既然又相逢在这里，也算千百年修来的缘分，我又何必再同你计较呢？从前是我说话儿太急了些，希望你也不要再跟我计较了，啊？”

恰时，缎烟捧一盏茶上来，明珠稍瞥她一，再警惕望回清念，“你就是叫我来说这些？好，我也听过了，以后咱们各人过各人的，也就罢了，谈不上什么计较不计较的。我要回去了，沁心还等着洗脸梳洗呢。”

她捉裙起，就是要走，却被缎烟上前拽着，笑嘻嘻地再揿她座，“姑娘不要急，好歹让我们姑娘将话儿说完嘛，你们原是一个庙里的师妹，什么要得跟仇人似的呢？”

对过清念拈着帕，两片秀发盖住了大半张脸，“我晓得，你这是怪我呢，我这里先向你赔个不是，都是我不对好了，你喝我一盏茶，就当是原谅我了，成吗？”

想着沁心那里还等着用，明珠不免急躁些，将一片鹅黄缎袖如波，中也尽敷衍，“好好好，我不将那些事儿放在心上就成了。那边还等我去伺候呢，我又不是卖在这里，若是伺候不周，少不得妈妈要扣我的月钱。”

她意起，再被缎烟住，一张尖尖的笑脸凑近几分，堆满了笑，“姑娘好歹吃杯茶再走，好让我们姑娘心里也过得去不是？你若这样走了，她又少不得要想东想西的！”

万般无奈，明珠只好举茶饮尽，忙端了盆辞了去，踅那边儿，沁心正有另一个丫鬟服侍更衣，见明珠急跑来，便旋回来叮嘱，“你可慢跑，我又不是急，省得溅一的迎风一就要着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