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斗草踏青，滴空阶，总算到得那边。甫院儿，望见明珠正领着丫鬟在外间摆案。桌上有酱酥桃仁、珍珠虾、酥脆、金钱海参、香蒸鳝段等八个菜，中间还有小炉墩着一砂锅，咕嘟咕嘟着，也不知是个什么，倒是煎炒烹炸无一不全。

不经心地询问，“你昨儿喝多了，你晓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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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便是明珠漫地呆滞，雨声一阵缓一阵，滴答敲得人心烦闷。她思忖，一定要问个清楚，纵然什么误会烦难，也要在晚饭时候解开。

“二客气了，”明珠请她在榻上错，又叫绮帐倒茶来，“瞧这天，应该是快回来了。二来得好巧，不如留在我们这里吃饭，也尝尝我的手艺。我平日里虽然只会烧一些家常的，但今儿这些可是找了办节日席面的主厨亲自教我的，你别嫌就好。”

尴尬地陪坐片刻后，明珠估摸她是真不走了，便又着客气搭讪，“二瞧着神比昨儿好多了，面也好了许多，正是应该多保重才是。”

直到午，疏雨渐断，云涛烟浪。轻纱亭，夜合接过小丫鬟端来的燕窝，谈笑两句后，一路踅径而上。

楚丹略微颔首，自然不是为了这一顿饭，不过是听见宋知濯快要回来了，便想着等一等。至于等来的是他客气的话儿还是冷漠的都行，不俱什么，只要见着他，就会觉得云疏天浅、愁云渐退，心里似乎也没那样多的憋闷忧烦。

可终究是，可怜人意，薄于云，佳会更难重①。

一栊檀淡烟的裙摊在锦榻上，里罩楚丹叠的双，她微直起，执了汤匙缓缓搅动碗如冰如雪的燕窝粥，“肚里这个要死就叫他死好了，我不得。我问你，我叫你抓的药，怎么这样久还抓不来？”

他只是细碎地，就要旋过帘去，却又被明珠叫住，“你今儿能早些回来吗？咱们有好几日没有一吃过晚饭了。”

“嗳，哪有那样容易，许多药材总是要凑的。”夜合陪笑，伏着半，心虚地忙将话题转过，“方才丫鬟送粥上来，说是大又跑厨房去了，过问了一句才知，原来今儿是她的生辰，她闲着没事儿，就要亲自烧饭等大少爷回来吃呢。你昨儿才收了人家的贺礼，今儿不得趁势还个礼？”

她还是未发一，横目慵笑一瞬，似乎连应酬都懒得再应酬。见状，明珠心也有些不耐烦，不过多理会，叫青莲二人各自去忙，自个儿亦起要走，“二稍坐，我还煨着汤，去看看好了没有，不过耽搁一会，二可千万别走，留来一起吃饭，可千万别走啊！”

夜合窥她一瞬，摇首暗笑，“瞧，一听见要到那边去，你又活了。罢罢罢，我劝不住你，你先将粥吃了，我去找东西，一并连你要穿的衣裳也找来！”

得屋，将粉晶圆碗搁在案上，捉裙坐，良言苦心细细劝，“刚叫人熬好的金丝血燕，小多少吃一些。今儿早饭午饭，瞧你都没吃了几，难不成不晓得个饿？就是你不饿嘛，肚里那一个也是经不住啊。”

又是细碎地，瞧她再无话，他便跨步而去，影掠过窗扉，匆匆一瞬。

她扫一圈儿，不见宋知濯，便将匣给丫鬟问起，“大，听见丫鬟说今儿是你生辰，我纵然无趣，礼还是要还你的。怎么大少爷还不见回来？”

叮当碎响的勺骤然停歇，楚丹暗忖一晌，正借了这个由去会一面宋知濯。倏而一笑，“成啊，你去柜里随便翻个什么值钱的来，再替我梳妆一，我这就亲自给她捧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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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吃完，那边已经翻一个各细宝石嵌的一小凤冠，就装在一个方匣里。又替她寻秋香暗连枝绉纱掩襟褙，一阙竹叶青绣白玉兰的留仙裙。换了衣衫，又簪珠翠，不时摇又成了神气十足的一个娴雅富贵的。

她原是故意言之，又将她独自冷在屋里，就是想要她识趣自去。哪曾想，这一位勘破此机，就是不走，非要等宋知濯回来一见才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