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他什么呢？”明珠斟一盏茶与她，又捧一把果给她裙上兜着，“谢谢你来看我，我已经好了，连个疤都没留。你可好？你们少爷的胃病可好些？”

喜之，明珠折到炉前给她烹茶。她则将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大立柜，阖上柜门儿又去拿烹茶的皿，“要我说，院里这些丫鬟，你也该使唤起来，咱们从山上回来那一阵，我便听说为这事儿，少爷令将她们都给打了板。倒也是活该，懒懒散散的没个样，你也不拿个的款儿来训诫训诫！”

一对柳眉倏展倏叠，一张脸忽笑忽愁，变换万千，也逃不一双波盈盈的杏，“况且如今已比以前轻松不少，将绮帐教得好，现在好多活计都叫她接了去，我没什么多的活计，不过是顺手煎个茶、自个儿梳栊梳栊，这还算个事儿啊？我若对她们横挑鼻竖挑的，宋知濯在家她们倒多一句话儿都不敢说，可宋知濯天天在外忙公务，她们逮着空儿还不得来膈应我？你再看看小月，那是能惹得的？想想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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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瀹茗两盏，谈半晌后，又闻得吱呀一声儿，院门翕动，门上嵌一个苹果似的嘟嘟脸，探探脑地往里鬼祟张望。明珠遥遥临窗而瞧，展目一笑，原来是婉儿，她着天青的袖招手，“婉儿，大少爷还没归家呢，你快来！”

她只连连咋，恨不得两个睛都贴到上去，“，在这里我也算见了不少世面了，这样的布料倒是一次见，哪里来的？怎么想起来拿给我衣裳了？别惹什么麻烦吧？”

稍顷，二人瞠目结，连连惊叹。

青莲佯作嗔意，夺了衣裳在她上比一比，“蛮合儿。又不是偷的抢的，也没地方偷去。这是外国贡的料，不知是用什么织成的，虽说是，倒是轻薄得很，夏两季穿得。原是少爷先拿来给我，说是景王府上得来的东西，叫我找裁给你衣裳。”

闻听此，婉儿大大方方推门而，绕亭转，得里间，笑得两阖成一条，“，我来瞧瞧你。听说你从贼寇手里逃来后，我原就想来瞧你的，哪知又赶上府里这件大事儿，倒给耽误了这些日。你手上的伤可好全了没有？”

又与青莲打过招呼后，青莲捉裙退去，她便捡了空椅坐，乐呵呵的对着明珠，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我以为大少爷回来了呢，一时不敢来。”

她叉腰问罪，亸髻惺忪，凶也似凶不起来，婉儿便借故撒一个，“是来瞧，要方嘛才是顺便，再顺便提我们少爷传个话儿，他说‘谢谢大嫂，大嫂的疤若是没好，我这里有现成的膏药，大嫂来取便是’。”

明珠一乐，果然到外间书案写了一个八宝粥的方递给她，又佯作嗔怪，“原来你不是特意来瞧我的，是为了有事儿求我才来。唉…，我还当你是惦记我呢。”

，了碳，趁火未明，将那包袱打开，见全的对襟褂、撒月华裙。样式倒没什么奇的，奇的是料，不知是用什么线织成，在凉沉寂如，在夕竟是波光粼粼。

“说起她哪条狗，莫不是哪条哒哒的、整日淌哪条？偶尔听她唤起，叫什么名儿来着？”

二人并苦思，须臾后一对，同声沉，“诛……碧！”

霎时，婉儿瘪脸，又似一颗皱了儿的苹果，“我们少爷说红豆粥吃厌了，，你再写个方给我吧。”

“我可不敢呀，”明珠打着蒲扇摇，晃得鬓边的僧帽儿险些坠，忙抬了天青的小氅袖扶正，“我一日清清闲闲的还不好？倒要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她们不过是看在宋知濯的面上装作敬我几分，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服我。我没财没势的，又是冲门来的，把她们得罪了，还得日夜悬心她们背地里给我使什么绊，何苦来呢？”

倾筐倒箧、摇首咂，又是句句在理，青莲亦没了奈何，说起小月，她倒噗嗤一笑，“我想起一件事儿，好笑得很，太夫人才没了那几日，满府里都是挂白结丧的，偏偏她，一夜里就愈发穿得艳辣辣的一儿，在院里逗她那条狗，整个一个风得意。我看她八成是想着太夫人没了，她自个儿就能了新夫人，简直是个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