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便只好再等, 一面吃着许大夫开的药，一面匀着青莲制的珍珠膏，如此复过半月, 骨里的疼愈发明显，发作起来便似百十来针使着力往隙里扎一般，嘴角也像有歪斜，有时禁不住唾就淌个零星半。可这还不是最痛的，那最痛之莫过于一张艳丽卓绝的脸日渐腐败，如一块夏日里吃不完的猪，泛着腥臭、溃、或许不多时，还会蠕动蛆虫！

这些日，她也打发小丫去给宋知书报过信儿，可那个冤家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偶时她想，不来也罢，免得见到自己这副样。可捺不住心念想结郁、相思成灾，憋不住前些日换了一儿衣裙笼一片海棠暗纱帕遮面，乜乜些些莫到宋知书院儿里去。

不巧，适逢宋知书与楚丹那两日闹起来，他心不痛快，便躲到外秦楼楚馆去寻作乐。容寻了个空，正要走，不想被小莲池边上喂鱼的楚丹瞧见，便喊她一声儿，“容！你来找二少爷的？”

“嗳，”她本不与这位娴雅妍丽的二此刻碰面，于礼却不得退步，只好面罩轻纱，款款过去福，“二安，我是来找少爷问事儿。”

‘问事儿’不过是给大家存面，彼此其实心知肚明。楚丹懒懒一笑，将鱼慵慵搁到太湖石上，曳着回纹绮百迭裙朝她贴近两步，上两只并孔雀攒的椭搔被太照得炙，她错细看她轻纱后半遮的面，“你这伤，我听说是上回慧芳给的？你也别气了，荃妈妈已经罚过她了，又让她闭门思过好些日，也该是替你了气。只是，二少爷没去瞧你？怎么反倒还要你找过来？”

她自笑酬酢，实则明知故问，见她面纱也掩不住的命败之相便生落井石之心。这颗“石”也的确实打实的在容心震动，她只想，原来他知……，却迟迟不来探望！

底有万丈的海啸扑过来，汇成一暗涌，纵横在容脸上，伤，又撕裂似的疼起来，她在轻纱底咬，行礼告退，“既然二少爷不在，我改天再来问就是，二，我先回去了。”说罢不待人答便退步而去，款曲腰，不过残败之秋。

楚丹中似楔一绣钉，笑自后冷冷看着，幸灾乐祸之心以对开败，霎时觉得心里有仇者快。后有贴丫鬟捧来一把芭蕉叶型的萤纨扇，也够着脑袋跟着她遥望那一阙背影，“小，我仿佛听一帮小丫说，容这脸恐怕是不能好了，不知咱们姑爷看了，还会不会她？”

“他不呢，”她接过纨扇，轻轻摇起来，只闻扑鼻暗香，神清舒，“没了这个，他还有那个，这天到是女人，是他用不尽的。夜合，把那鱼给我拿来。”

骤然起风，得她月裙迷醉，夜合观之闲散之态，也有些懵懂起来，从太湖石上端了那只芙蓉汝窑碗递过去，“那小当初嘛还费这个呢？随她去不就得了？不过三朝五夕的姑爷就将她忘了。”

“我哪里是为宋知书？”楚丹起鱼，歪着腰朝池里挥洒，霎时便有十来条红艳艳的鲤鱼簇过来抢夺，见状，她脸上起一抹比这锦鲤颜还明艳的笑，再撒几颗，“说是为他，也不为他，我只是见不惯，你说我过得这样，她们凭什么却可以每日每日放肆的笑？那日太底一见她，我就没缘由的恨，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小池绿风炙，皱这些不明的绪堆叠心，找不到，似乎只有摆几条人命才得缓解。夜合自小跟着伺候她，自然最了解她的脾，亦不多劝，只想宽她忧烦之思，“怪只怪咱们姑爷心太贪，哪个山的果都想去采来，要我说，那慧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将她一并打发了才好。”

楚丹将碗递回去，执了纨扇轻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儿，“她大小也算有半个名分的人，咱们不好面摆布的事儿，倒还只有让她去，且随她去吧。”

二人立在太底闲话儿，只当是晒晒浮尘，轻一净。可这光有限，除不尽那腥臭腐秽，尤其是容那张脸，越在日底，越显得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