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也不肯信，或许她想，但一个女的本能懵懂的直觉不允许相信这话，她只撤山涧光的扇面，荒凉无边的脸，惨然一笑，“我晓得，你是骗我的。”

第25章 青梅 好一对“两小无猜”

那张山楂嫣红的脸顿时褪尽颜，徒留本质赤的酸涩，不肖尝，就能品它结尽半生的苦。

宋知濯凝望明珠，见她里已徐徐兜了半框泪，只等定罪来，那泪就能迸完她半辈的疑惑，或是她只想有谁能推她到井前，看清里的狰狞蜮。他倏然间不忍骗她，只咬着牙关忍着奔腾怒火，声音却仍是温柔煦的，“不知他还活没活着？要是活着，……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那泪砸随着他落的清晰重音砸来了，就砸在覆盖着她的手背上，如星河。

明珠又哭又笑，似乎开怀释然中难抑厄沉悲苦，她自半束光中退来，前倾几分，纨扇又遮面，泪是淋漓的暴雨，嗓音却如久旱开裂的稻田，哑得不成样，“我不过是替一个朋友问问，你什么喊打喊杀的？”

她可哪儿来的朋友呢，真是说谎都不会，宋知濯勉力一笑，另一只手抬起来，撩过她一缕青丝绕在指尖，想借此一并撩起她心的担，“我也是不过是白说说，想必你那‘朋友’穷尽半生也没想明白，这不是她的错，有的人连为人都不，更不父母，你替我劝劝‘她’，不论从前受过多少伤，尽将其忘了吧。”

怔了顷刻后，明珠凄然笑了，“你说得倒是简单……”

那半束光渐渐偏了半寸，追着她，又照到她脸上，衬着颊边的晶莹泪闪着斑斓的光，淡淡檀的纱箔似轻烟永昼。

原本不简单，可骤然遇见她，便觉一切都简单了，宋知濯手绞丝，缓缓说来，“你瞧，我的家人都铆足劲儿想害我，我从前也想不通，饱满腹愁苦，想找个人问一问，为何不能事事祥和太平？可有是宋玉多悲，人心碎，想不通也得迈着步往前走。自打你这小尼姑来了后，我只觉得路凄苦漫漫，好像不再孤独了。”

明珠似懂非懂，挣着两只闪着泪的杏，将他细细看心里去，原住在里的十八罗汉、四大菩萨也给他让了位置。

风渐变，悄悄至更阑①。这夜二人各怀悲苦，对闲窗畔。值夜的丫鬟照例走了过场，巡视一遍便各自回去，院中还是宁静永夜。天气起来，明珠将门窗都敞开，迎这夏晚凉风。

只见她鹅黄织绫半短褂汗津津的粘在一片白皙上，笑靥嫣红，连发间簪的一朵儿茉莉儿都失了光彩，宋知濯只在后椅上凝望这芳景如屏。谁料这夜不让人清净，闻听有人推开院门，打的丫鬟一盏凤尾灯，后是摇曳风姿的楚丹。

远远见窗上的明珠，她便轻挥宝扇，“大，还没歇着呢？”

正是明知故问，明珠笑应她，“还没呢，怪的，一时还睡不了，二怎么来了？”

“来瞧瞧你，”楚丹摆着一抹双蝶恋的千裙，脚上一双绣将开不开玉兰的缎鞋，一面往屋里走，一面轻摇扇面，待明珠迎去时，她正好跨门来，当即皱起眉心，“你这屋里是怪的，怎么不让丫鬟去领些冰来？搁在房中能消暑。”

那眉心皱成一池，淡若烟波，明珠暗暗为其貌拜服，将她引到榻前，“我是哪个名分上的人，还敢登鼻上脸提这些要求？二可别折煞我了，二请坐，今儿怎么想起过来了？”

这也是个明知故问，见她迟迟不肯落座，明珠心领神会，又将她往里间引，“这外怪的，里间几扇大窗开着凉快，二里去坐？我好给二煎茶。”

她既懂事，又有力见儿，惹得楚丹自喜她一分，朝丫鬟摆摆扇，跟她往里走，“你且在这里等着。”去后，双目一扫就扫见窗底坐着的宋知濯，立时起风满面，唯见南案上一只玉炉烟袅，她细细一嗅，便笑了，“这是返魂梅，大少爷还熏这香呢？”

除去明珠，一见他人，宋知濯还是又又哑，不答她话，明珠淡扫一，拉着楚丹坐，“我也不认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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