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疼的么，”元徵皱着眉训他，“枪给我。”

元徵见二人上了手，提着手中剑，想也不想一剑就朝延勒刺去。延勒是胡人第一勇士，若是岑夜阑或元徵任何一人他都有一战之力，可二人一联手，不过三十招就已经渐渐败相。

他猛地枪，延勒晃了晃，只听岑夜阑说，“在地狱里好好看着。”

苏沉昭不兴，掰李景绰的手，李景绰说，“行了行了，岑将军药也换好了，让岑将军静养，嗯？小苏大夫给我瞧瞧，我——”他胡揪了个由，“我腰疼。”

延勒怒不可遏，却听岑夜阑淡淡：“今日，我只为杀你。”

元徵咧嘴一笑，：“听见了吗，我们将军已不屑和你较量，你连同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第48章

“要求——行啊，跪着求。”

岑夜阑面容平静，说：“延勒，看着吧，穷我岑夜阑一生，必率大燕铁骑破你王，灭你全族。”

岑夜阑说：“当日你辱我大哥，我就说过，要你百倍偿还。”

元徵说：“他死了。”

落云谷当真成了坟场。

岑夜阑迟缓地眨了眨睛，松开手，将不离的火枪给了元徵，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这才后知后觉地尝着疼了。

延勒低看了看穿过的枪，红缨在滴滴答答的淌血。

元徵越想越生气，所幸李景绰这人看着是个枝大叶的武夫，心却细，见一旁坐着的殿脸越发不好看，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一把捂住苏沉昭的嘴，说：“小神医你可歇歇吧，我听你说话都听累了。”

延勒一死，胡人犯燕的两位主帅俱亡，本就是合盟，一失了能主持大局的，剩的都成了散兵游将。

元徵脸都变了，猛地抓过岑夜阑的右手，他右臂当初在爆炸之中受了伤，纵然有苏沉昭的良药，到底时日短，战事又迫，伤势还未痊愈。

元徵看着岑夜阑，伸手碰了碰岑夜阑的手背，过了半晌，岑夜阑才偏看着他。

元徵倒了气，见他五指还攥着枪，又气又心疼，说：“松手。”

元徵话一被掐住了，看着岑夜阑半晌没有话说，仿佛他那一个疼不是落在耳中，而是扎在他心里。

元徵小心地净那只手掌上的血，凑边了，说，“不疼了，不疼了。”

偏偏岑夜阑还不生气，要是自己，岑夜阑说不定就翻脸了。

苏沉昭慢吞吞地眨了眨睛，仰起脸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是安分了来，任由李景绰将自己拉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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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有我岑家一日，胡人再不敢有来犯之念。”

岑夜阑却只盯着延勒的尸看了许久，他一言不发，周遭都是一片兵戈相声。

岑夜阑一声都不敢吭，元徵还是一回见有人敢指着岑夜阑的鼻骂的，虽说他心里在说骂的好，岑夜阑这样不惜自己，确实是要骂的。可听着，自己心里却又有儿不痛快，少年人占有作祟，岑夜阑是他的人，要发火得着别人么，大夫？大夫也不行。

年初三的时候玉屏关被收回，又过几日，涣州府等地也渐渐传来捷报。

延勒一死，剩的胡人将士都心生惧怕，一失了斗志，更遑论岑夜阑带来的将士涌落云谷。

延勒力能扛鼎，就是元徵同他手，手臂也隐隐作痛，更不用提岑夜阑手上还带伤。

消息传回瀚州时，岑夜阑正被苏沉昭勒令静养，小神医气坏了，板着脸结结地训斥岑夜阑，说他再糟蹋去，右手就废了，以后连枪也要提不动了。

岑夜阑嗯了声，没有说话。元徵不经意看了，这才发现岑夜阑的右手在发颤，指尖血，染红了整个枪。

延勒死了。

延勒冷冷：“岑夜阑，你我之间手多少年，今日你要杀我，便只你我二人。”

静，堪堪偏过时，岑夜阑已近在前，刀枪相撞的瞬间，岑夜阑自背上跃起，枪尖一旋，二人已经又过了两招。

元徵嘲：“怎么，要败了，还要乞求个公平？”

岑夜阑说：“嗯，疼。”

岑夜阑手中银枪越发咄咄人，有凶狠疯狂的架势，竟比延勒手中刀犹多几分锐利。他枪尖穿延勒膛时，延勒似乎都还未反应过来，他握着刀，刀尖拄地。

岑夜阑只消一看见延勒，就会想起岑亦临死前双目被剜，满伤的模样，他看着延勒在脸上的那半张面，枪尖直削向他面容。延勒仓促一躲，银芒如蛇刁钻已破开那张面，一只缺了瞳的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