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勒想起杀岑亦时岑夜阑说的，要他千百倍偿还，神沉，心中也有几分焦躁。

方靖看了元徵，饮了烈酒，辣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元徵笑了声，诚心实意地说：“阿靖，你们是受我连累才会在这北境受罪，我心里都记着。”

方靖说：“殿，今儿除夕呢。”他自北沧关一事后老实了许多，在元徵面前也不再如往日那般随意。

岑夜阑怔住了，看着元徵，少年人目光灼灼，一错不错地望着他，岑夜阑咂摸着真心两个字，只觉得灼手又沉甸甸的，他心里有些，真心，元徵凭什么说真心？

得五脏六腑都似火燎，整个人都神了。

元徵抬起看着一望无垠的穹，忍不住想起岑夜阑。当日他问岑夜阑说的话是真心的，元徵直勾勾地盯着他等待了许久，岑夜阑错愕地看着他，半晌，才说：“殿，别胡闹了。”

元徵愣了，笑：“我竟忘了。”

“岑将军，待战事结束，北境太平——”元徵到底年少，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岑夜阑的话让他失落，可他的犹豫踟蹰却让元徵如见了一曙光，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他低声说：“岑夜阑，我不你，你想想，嗯？”

他是胡人第一勇士，不是好相与之辈。

元徵见过京中的万般绮丽，千颜，如今竟觉得都不及岑夜阑一分，这人千好万好，看着凛然不可侵，遥不可及，如这北境的皎月。

他还想说，岑夜阑却打断他，淡淡：“我无心同你谈风月。”

如今元徵竟然生了那么一野心，他要摘月，要将这皎月拥怀中。

方靖看着他，哼哼唧唧地说：“行，那我要玉娘亲手酿的。”

方靖怔了怔，低声说：“阿徵……”

元徵固执：“不是风月，是真心。”

可岑夜阑又想起当日北沧关，城门将关时，元徵一人一骑，孤跃这危城之中。

大抵是元徵生来尊贵，要什么有什么，自也不曾有过野心。

辱他，迫他在前，况且这人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还是皇室，同他说真心？

直至年后第三天，延勒踏上前往落云谷的那条狭，岑夜阑心的石才落了来。双方追逐厮杀不休，延勒鲜少见岑夜阑如此穷追不舍，仿佛是不杀他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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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徵笑说：“行，我府上还埋了两坛，回都给你。”

他还未说完，元徵睛就亮了，抓着岑夜阑的手，说：“那战事结束了呢？”

“回京后，我再请你喝酒——”元徵顿了顿，笑：“飞燕来的上。”

元徵接过酒喝了，说：“岑将军那边如何？”

元徵随嗯了声，抬起，看了穹挂着的月亮，：“今天什么日？”

唐庆：“还僵持着，岑将军已经城扎营了，想必这两日胡人就将朝落云谷来。”

元徵想起旧事，拍了拍方靖的肩膀，将手中的酒给他，说：“来。”

往年除夕中总有夜宴，前朝后，满朝文武齐聚南阁，丝竹歌舞整夜不停。元徵去岁赴宴时喝得酩酊大醉，临了和方靖在御园的丛里睡了一宿，人急得到找他，后来寻着的时候，元徵还发了脾气，不肯起，临了是他父皇来了，元徵才有所收敛，他被罚禁足三天，方靖还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当日元徵就是为了她和尚书的儿打了一架，才被皇帝罚来的北境。

元徵心微凉，沉声：“我没有胡闹，我认真的——”

没想到，今年竟会在这北境战场。

二人想起京中，朔风呼啸，不知怎的，都有恍如隔世之。

延勒知岑夜阑这回当真是恨上他了。

岑夜阑和延勒正面锋过三回，即便胡人结盟濒临分崩离析，延勒也不会任人宰割。

“飞燕来”是京都里有名的秦楼楚馆，元徵在京中时没少和方靖去鬼混，玉娘是“飞燕来”的魁娘，酿得一手好酒。可她酿的酒一向千金难求，京中不知多少王公贵族愿意一掷千金，就为她一壶酒。

半晌，岑夜阑说：“战事当前……”

二人一路战，无不死伤惨重，那是用血铺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