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夜阑晃了晃，手中弓也落在了地上，还没等元徵扶住他，岑夜阑已经转了城墙，他越走越快，耳边嗡嗡的，所有声音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岑夜阑是跑过去的，他跑得急，短短十丈距离，他停在岑亦边时，呼都变得急促。岑夜阑扑通一声跪了去，将岑亦抱了起来，喃喃：“大哥，大哥……”

岑亦浑都是伤，汩汩淌着血，再不复当日半温雅儒将的姿态。岑夜阑抱着岑亦，岑亦天生心脏比寻常人偏了几分，岑夜阑知，他那一箭看似要命却不致命，可岑亦上的伤却远比他想的重。

岑亦上几乎没有一好的。

岑夜阑双手发抖，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要回城，却听怀中岑亦轻轻吐一气。

岑亦说：“岑夜阑……”

岑夜阑颤了颤，没有说话。

岑亦声音微不可闻，“日后，不可将北境给……给岑墨，他有，有胡人血统……”

岑夜阑睁大睛，“大哥……”

“他母亲是细……细作，”岑亦说得艰难又虚渺，他脸上陡然现几分恍惚的神，手也伸了伸，牵得锁链作响，失了珠的眶却淌血泪，“小叔叔——”

话还未落，那只手重重垂了去。

岑夜阑脸上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哥！”

第43章

岑亦死了，带着通敌叛国的罪名。

——通敌叛国，谁能想竟有一天会冠在岑家人上，还是岑亦，瀚州城里的将领不信，百姓不信，就连岑夜阑自己也不信。

岑家镇守北境数百年，祠堂灵位不知凡几，多少埋骨疆场革裹尸的，从未过通敌叛国之人。

可岑亦已经死了，还是死在岑夜阑手上。

那一日，岑亦死，岑夜阑刚回城就吐血昏了过去。他上带伤，心绪起伏之当天就发起了，整个人躺在床上，烧得人事不省。

苏沉昭给岑夜阑施了针，元徵守在病床前，看着面苍白的岑夜阑，岑夜阑总是大而韧，仿佛无不摧，可在这一刻，元徵却察觉了几分脆弱，仿佛不堪重负，只消任意一摧折，就能让他生生崩塌。

这让元徵想起岑熹去世，岑夜阑回京那一年，岑夜阑越见沉默寡言，如同他手中的枪，锋芒毕，绕是他安静地坐着，也满拒人千里的冷漠。

岑夜阑看着冷淡不近人，却极重，尤其是亲，大抵是因着孤儿，越缺什么，便越看重什么。

如今他边只剩一个岑墨，偏偏他杀了岑亦，岑墨焉能不恨他。

元徵心里突然就泛起了几分心疼，他碰了碰岑夜阑的手，手是冰冷的，骨节修，指掌却糙，结了厚厚的茧。元徵将他的手指一拢在了掌心，握住了，心里陡然变得踏实。

元徵想，他要和岑夜阑在一起。

不是想，而是要，这个念从未如此明确清晰过。

岑亦是世袭的望北侯，可他是罪之，不能以王侯将军之礼设灵堂。

底人踌躇难定，只好请示元徵。

元徵思索片刻，让他们简单地布置了一个灵堂，他还吩咐岑夜阑的副将齐鸣去往北沧关一趟。

他原本以为岑夜阑还要再昏睡两日，没想到，第二天他就醒了，神平静，毫无半昨日的失控。

他去了灵堂看岑亦，岑亦躺在棺中，睛上蒙了三指宽的白布，衣冠齐整，看不生前经受了多少痛苦。

岑夜阑一只手撑在棺前，沉默地看着岑亦，想起岑亦临走前的那句小叔叔，他想，这么多年来可能岑亦都恨他。

兄友弟恭是假的，互相扶持是假的，只有恨是真的。

岑熹让他看好岑亦，他竟连这样的恨都不曾发现。

岑夜阑从来不了解岑亦。

岑夜阑五脏六腑都在作痛，他轻轻吐气，低声说：“哥……”

说什么呢？好像没什么可说，岑夜阑恍了恍神，想，大概岑亦也是不想听的。岑夜阑闭了闭，没有再说什么，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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